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曾经气氛温馨的车厢,此刻却被一种凝重的寂静完全笼罩。
暖色的灯光依旧从穹顶洒落,茶几上还摆着姬子没喝完的半杯咖啡,那盆绿萝依旧在窗边舒展着叶片——一切如常。
但坐在长桌周围的那些身影,让这份“如常”变得无比诡异。
数十道身影,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凑到一起的身影,此刻正围坐在那张临时加长的会议桌旁。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丹恒抱臂倚在窗边,三月七难得没有叽叽喳喳,而是安静地坐在姬子身旁,粉蓝色的眼眸时不时瞟向那些“大人物”。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不知在想什么。
公司的高层——钻石坐在长桌一侧,身后站着几位石心十人的成员。
托帕和砂金也在其中,前者面色如常,后者依旧把玩着那枚金色的砝码,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仔细看看的话很明显笑的有些勉强。
天才俱乐部的天才——黑塔的本体难得亲自到场,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这种场合真无聊”。
阮·梅坐在她身旁,素色的长裙一尘不染,墨绿色的眼眸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巡海游侠的代表——几个衣着各异的游侠散坐在各处,有的擦拭武器,有的闭目养神,但每个人周身都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
与星穹列车熟识的那几位没来,应该是抽不开身。
均衡的仲裁官端坐在长桌一端,身形隐在宽大的袍服中,看不清面容。
还有其他势力的代表——虚无的自灭者黄泉,纯美骑士团的骑士银枝,还有一些别的平日里水火不容的存在,此刻却奇迹般共处一室。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偶尔有目光交汇,又迅速移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的张力,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直到——
一面镜子,凭空出现。
那镜子约有一人高,边框古朴,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它就那样突兀地浮现在车厢中央。
一只手,从镜中探出。
那手修长有力,握着一张几乎破碎的苍蓝色长弓。
弓身布满裂痕,像是被某种巨力反复撕扯过,每一道裂痕都在诉说着无数场惨烈的厮杀。
弓弦黯淡,却依旧绷紧,固执地维持着完整的形态——仿佛只要持弓之人还站着,这弓就永远不会彻底碎裂。
然后,他从镜中走出。
身形颀长,肩背如松。
明明在虫潮中厮杀了不知多少年——那些裂痕,那些伤口,那些几乎将他吞噬的虫群——但他身上没有任何狼狈。
或者说,狼狈早已凝固成了他的一部分,如同伤疤,如同勋章,如同不可磨灭的烙印。
他穿着残破的玄色劲装。衣摆被撕成碎片,如同流苏般垂落。
露出的手臂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布条下隐约可见干涸的暗红色痕迹——那是他的血?还是虫血?分不清。或许两者都有。
灰白色的长发束起,垂在身后,发梢沾着些许早已凝固的、不知来自何方的尘埃。
他抬起眼眸。
那是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冰湖,又如同万里无云的天空。但那眼眸深处,藏着无数场厮杀、无数次拉弓、无数次目睹世界被虫群吞噬后的、无法言说的沧桑。
他看向长桌上的众人。
那目光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熟悉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又或者说,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那无数年的厮杀磨平了。
“久等了,诸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却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清晰无比。
“不久。”
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那份凝重的寂静。
她站在长桌另一端,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那笑容依旧是她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
“毕竟没你这会议也开不起来。”
她抬手,指向长桌旁一个空位。
“坐吧,你不是最后一个,还有别人没到。”
岚微微颔首,收起了那张破碎的长弓,迈步走向那个位置。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列车的车厢,而是战场上的焦土。
他坐下,目光在长桌上扫过。
落在丹恒身上时,微微顿了一瞬——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复杂,但很快移开。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流萤身上。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停住了。
流萤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角落,银色的短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便服,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察觉到那道目光,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目光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像是在看某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类般的存在。
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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