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停云忽然出声,打断了这场眼看就要落幕的拍卖会,
黑塔已经走到艾丝妲身边,闻声侧过头,神色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疑惑:
“怎么,还想赖账?”
她这一开口,那些本已准备离场的人又都停住了脚步。
四号房里,镜流的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转身重新走回看台前,黄金裔们也同样回头,一道道视线穿过已经亮起来的光,投向三号房的方向。
他们都以为停云还不甘心,还想要为这场已经结束的竞价再争一争,只有停云自己知道,她要说的和钱无关。
她没有理会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直直地看向展台。
台上,那个还穿着米白长裙的粉发身影似乎想往后退,可只退了一步,便又被停云的视线钉在了原地。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和刚才参与竞价时完全不同,像是一座冰面下马上要喷发的活火山。
“你是谁?”
停云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从三号房传下去,在安静下来的会场里反复擦过每个人的耳膜,
“我的母亲在哪?”
“?”
所有人皆是一愣,连黑塔都皱起了眉,重新把视线从停云身上移到台上的“茧梦”身上。
台上的“茧梦”被那道目光逼得往后又退了一步,她强撑着一副镇定的表情,连声线都压得和刚才一样柔软:
“阿云,我是妈妈啊,妈妈不是在这吗?”
“哼。”
停云冷哼了一声,承影剑应声浮现在她掌中,剑身上的冷光映着她半张脸,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锋利一些,
“那我问你,当初母亲是在何种情况下把这把剑赠予我的?”
“这个……”
台上的“茧梦”面露难色,她垂下眼睛,像在努力从一片空荡荡的记忆里打捞什么,过了几秒才重新抬起脸,讨好似的笑了一下,
“阿云,你也知道,妈妈失忆过一次,以前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这件事,妈妈是真的记不得了。”
“哦,是吗?”
停云没再给她第三个回答的机会,她单手捏了一个剑指,承影剑从看台前激射而出,像一道极细极冷的青蓝色弧光,只在所有人视网膜上留下一段残影。
下一个瞬间,那柄剑已经径直穿透了“茧梦”的胸膛。
场中静得可怕,没有血,也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惨叫。
台上的“茧梦”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像一段信号被骤然截断的投影,发出几声细碎的电流杂音。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塌陷,皮肤、头发、那身半透米白的长裙,全都像被揉碎的纸一样向里收缩。
最终,她掉在展台上,化作一只与茧梦外貌有几分相似的Q版玩偶,玩偶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脸上仍保持着那副过分甜美的笑。
“果然。”
停云把剑收了回来,指尖在剑柄上收紧了一下,从那个假货在台上说“此次拍卖会是因为格拉默资金周转困难”的时候起,她就已经起了疑。
母亲举行这场拍卖会,分明是因为星打来的那通电话,怎么到了拍卖场上就变成了格拉默资金运转困难?
出于谨慎考虑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询问了那个只有她和茧梦知道答案的问题。
可台上的“茧梦”不仅说不出理由,还拿失忆的借口搪塞,笑话,母亲就是忘了她自己是谁都不会忘了我们!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母亲只是说错了话”的侥幸,可那一剑下去,所有侥幸都散了。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但脑子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能在她眼皮底下把人换成人偶,能把一场玩笑一样的拍卖会推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拥有这种变假为真的能力的就只有……
“阿雅,露馅了,快跑!”
这句话是从九号房传出来的,声音急促,但还没等所有人回头去看,那道声音已经和它的主人一起消失了,只剩下一扇被撞得来回晃动的侧门。
九号房里,阿格莱雅还站在原地。
她闭了闭眼,像要把剩下那点混乱都从脑子里排出去,缇里西庇俄丝一脸茫然,看看门外,又看看阿格莱雅,声音里带着点无措:
“阿雅,飞儿她……”
“吾师,那不是赛法莉娅。”
阿格莱雅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
“虽然这件事大概率……好吧,应该就是她做的,但她可不会在这种时候自己溜走,那个在我们旁边的赛法莉娅应该是她身边的那只紫色贼灵假扮的。
依据我对她的了解,真正的赛法莉娅,怕是已经带着茧梦阿姨回到翁法罗斯了。”
“啊?”
缇里西庇俄丝彻底愣住了,刚想说这怎么可能,可转念一想,若做这件事的是赛飞儿,那确实解释得通了。
“好啊,我说你们怎么放弃得这么干脆彻底呢。”
停云的声音从三号房传下来,已经没了先前那种强撑出来的从容。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平常,或者牵扯的人不是翁法罗斯,她或许还能给自己留一分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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