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荀攸浑身发抖，牙齿将下唇咬出一个血窟窿。
他脑海中那座坚不可摧的兵法大厦，在此刻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想，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刘涣故意让陷阵营散开阵型，根本不是因为人数劣势！
他是在诱敌！
他算准了我荀攸的用兵习惯，算准了我会用密集阵型去围剿散兵！
他用这种散乱的阵型做饵，引诱我把曹军的主力全部聚拢在一处，好让那些恐怖的火器发挥出最大的AOE杀伤力！
“妖孽……他把我的反应，把我读了一辈子的兵书，全算计进去了！”
荀攸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战车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背脊。他看着下邳城楼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眸，正带着嘲弄的冷笑，俯瞰着他这只自作聪明的蝼蚁。
伪帝的心思，深似海！
他在许都的时候，只觉得这刘涣是个懂些妖法的骗子。直到今日在战场上兵刃相见，他才体会到那种智商被按在泥地里碾压的绝望。
你读了三十年兵法，别人随手布下的一个饵，就让你亲手把数万大军送进了坟墓！
“军师！前阵崩了！弟兄们顶不住了啊！”
副将连滚带爬地冲到战车前，头盔不知道丢哪去了，满脸都是黑灰和血迹。
“那些黑甲兵根本不跟咱们硬拼，遇到人堆就扔那个冒烟的包。咱们死伤过半，大军要炸营了！”
荀攸只觉得胸腔里一股邪火乱窜，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搅动。
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和骄傲，在这一刻沦为了刘涣封神的踏脚石。
喉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腥甜。
荀攸一口鲜血喷出，指着大乱的战场嘶吼：“撤！快撤！若再不退，真正的杀神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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