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那摞书，跟着人群上了三楼。
阶梯教室在诡异科教学楼的三楼东侧。
李毅推开门，第一感觉是——大。
很大。
比普通教室大两三倍，阶梯式的座位一排排向上延伸，足以容纳上百人。但教室里只坐了不到五十个人，显得空荡荡的。座位不是普通的课桌椅，而是那种带小桌板的可旋转座椅，颜色是深灰色的，和整栋楼的色调保持一致。
讲台在前面，比座位区高出半米。讲台上有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投影仪已经打开了，幕布上显示着一个PPT的封面——“诡异生物辨识·第一课·诡异能量场概论”。
讲台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韩猛。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左脸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翻着一个文件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嗒、嗒、嗒”，像是在倒计时。
李毅找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把教材放在桌上，打开到《诡异生物辨识》的第一章，准备做笔记。
教室里陆续坐满了人。周峰坐在前排，和几个二期的学员坐在一起，正在说着什么。林薇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那本《诡异能量场探测基础》，正翻看着。
李毅注意到，有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坐在最后一排，一期的正式学员。他们看起来比预备役成熟很多，神情平静，有的甚至在闭目养神，完全不像补测学生那样紧张。
八点整。
韩猛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慢慢安静下来的过程，而是“刷”的一下，所有人的声音同时消失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把教材收起来。”
韩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砸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毅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他把翻开的教材合上，推到一边。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接受诡异科的正式训练。”韩猛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在我的课上，不需要废话，不需要自我介绍，不需要互相认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之前是什么专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着从诡异科毕业。”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去年，诡异科一期招了三十个人。现在还剩二十七个。”
李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三十个人，一年时间，少了三个。
“那三个人不是退学的。”韩猛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读一份天气预报，“是在实习任务中牺牲的。”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所以，我的第一课不是《诡异能量场概论》。”韩猛转身，在PPT上点了一下，幕布上的画面切换了。
一行大字，红色的——“安全规范与应急处理”。
“你们手里的教材里有一本《安全规范与应急处理》，今天不上课，就讲这本书。第一章到第三章，逐条解读。”
韩猛拿起讲台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PPT翻页，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的条目。
“第一条：执行任务时，必须两人以上同行，严禁单独行动。违反者，记大过一次，取消实习资格一个月。”
“为什么？”韩猛看着众人，“因为诡异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孤立。当落单时，更容易被诡异锁定为目标。你觉得自己很强？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搞定？那你就是下一个死去的学生。”
“第二条：发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严禁私自处理。”
“为什么？因为你的判断不一定是对的。你以为是凶级的，可能其实是厉级。你以为是物理型的，可能其实是规则型。你的一个错误判断，可能会害死你自己，也可能会害死你的同事。”
韩猛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切换，出现了一张照片。一个年轻人，穿着诡异科的制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概二十出头，看起来很阳光。
“这是去年牺牲的三个人之一。他叫徐海，一期学员，在实习任务中发现了一只疑似凶级的诡异，没有上报，私自处理。”韩猛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后来我们发现，那只诡异不是凶级，是厉级。他一个人对付不了。等他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毅盯着那张照片。年轻人的笑容很灿烂，眼睛里有光。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韩猛继续往下讲。
一条一条的安全规范，每一条都配着一个真实的案例。有的案例有照片，有的案例只有文字描述，但每一个都让人后背发凉。
“第七条：进入可疑区域前，必须检查防护装备是否完好。”
“第十三条：遭遇规则型诡异时，切勿主动触发未知规则，应优先观察其行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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