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长玉从军后,有两拨人一直格外惦记着她的消息。第一拨自然是魏家,这实在是人之常情——做父母的放心不下独生女儿在外从军,时刻牵挂她的动向本就是天经地义。
可另一拨关注她消息的却是谢家,这就让人难免意外了:毕竟谢征和长玉的亲事还没敲定,谢家这般上心打探长玉在军中的近况,说起来总叫人摸不着头脑。
而最煎熬的偏偏是谢征本人,他越关注长玉的消息,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原来长玉和李怀安在军中搭档得越来越默契,配合更是炉火纯青,营里不少人都传开了,说他俩是少见的金童玉女,一同上阵杀敌报国,郎才女貌分外相衬,站在一处竟像相处了十几年的结发夫妻般自然妥帖,惹得旁人羡慕不已。
这些话飘进谢征耳朵里,句句都像扎心的针,他越听越堵得慌,难受得连心都像是要碎了。这回他是真的慌了,生怕李怀安那小子趁虚而入,更怕长玉到最后真的选了对方。
他就此下了决心要改往日的性子,往后上战场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地拼命,很多时候只坐镇指挥,再不亲自冲在前头厮杀。
这消息传回谢家,把谢临山整个人都弄懵了,他转头问自家媳妇:“咱家那臭小子是魔怔了还是被人夺舍了?往日上战场数他冲得最积极,最近这打法怎么忽然稳得过头,有时候连前线都不肯踏了?”
一旁的魏少绾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吓的啊!他怕自己再像以前那样玩命,万一真出点什么事,长玉丫头最后选了李怀安,他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你没听见营里的传言吗?说长玉和李怀安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话落到你儿子耳朵里,你想想他能好受?哎哟说起来我当年怎么就没这好运气,要是当初也有个像李怀安那样的人追我,文质彬彬长得俊,还温柔体贴,那多好啊。”
谢临山一听这话可不干了,立刻急了:“夫人你怎么能有这想法?难道我待你还不够好?你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
魏少绾忍着笑逗他:“你待我自然是好的,可当初你追我的时候,哪有个人天天在你旁边晃,时时刻刻提醒你‘再不抓紧,这姑娘就要跟别人跑了’啊?”
谢临山想了想:“那倒确实没有。”
“这不就结了?”魏少绾接着说,“咱们儿子现在变成这样,全是因为身后追着个李怀安,他心里清楚,要是不把以前那些臭毛病全改了,这还没追到手的媳妇铁定要跟人跑。偏生长玉还就吃李怀安那款,这不就无形中给了咱们儿子天大的压力?赶着他改头换面,逼着他拿出最好的状态,才能把想留的姑娘留在身边。”
“这人啊,干什么都得有竞争,有竞争才有动力。没竞争的时候,他永远会觉得不管自己努不努力,想要的东西都在那儿,不会走也不会跑;只有有了对比和追赶的压力,他才会惊醒,知道不抓紧的话,东西就成别人的了。所以咱们儿子现在才会拼着劲改以前的坏毛病,可见有竞争真不是坏事,能推着人生出无穷的劲头,把事做得更好。”
谢临山听完点点头:“夫人说得倒也在理。”
另一边,谢征这天在军营里恰好撞见长玉和李怀安凑在一处商量军情,两人站在一处谈笑议事的模样,看着实在是说不出的般配:一个貌美飒爽,一个斯文俊雅,简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副场景像根细针狠狠扎在谢征心上,他回去之后便打定主意,要下大功夫改造自己。
从那天起,他不管去哪儿都收拾得文质彬彬,说话行事半点往日的武将杀气都没,活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就连在家也端着这幅做派。他娘看了乐得不行,一见到他就夸:“我家儿子本来就有翩翩佳公子的底子,这么一装扮,可不就是俊俏周正,好看得很嘛。”
头几天还好,日子一长,他爹谢临山先看不下去了。这天撞见他又穿得一副文弱模样晃悠,立刻瞪了他一眼开骂:“你赶紧给我变回原样去!要装斯文也到人家姑娘跟前去装,别在家里整得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你爹我看着就眼烦!”
他话音刚落,自家夫人立刻就开口护着:“姓谢的你刚才说啥?我儿子这装扮多好啊,哪儿碍着你眼了?”
谢临山瞬间委屈巴巴:“夫人,这几天你心思全扑在儿子身上,半眼都不往我身上落了……”
魏少绾白他一眼:“你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哪有我儿子养眼。”
谢临山都快委屈瘪嘴了:“咱们可是结发夫妻,你不能因为我老了不好看就不待见我,你这么说我心里多难受啊。”
魏少绾斜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难受?难受你也给我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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