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明诏。
这四个字亮起时,帝王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因为这一次,不是天幕回放。
不是国运预判。
也不是“若当年如何”的分支推演。
而是一扇门。
一扇真正通往历史裂痕的门。
门上,六大国殇铭文如星火般相继亮起。
大秦。
沙丘明诏。
大宋。
汴京不弃。
大明。
诛宦止征。
京师不弃。
忠臣无罪。
大唐。
忠言不绝。
潼关不出。
大隋。
教储慎废。
大业有度。
知败止征。
西晋。
择储承国。
宗王有制。
国本远毒。
诏令有制。
护民自守。
一道道铭文环绕在帝王殿上空,像一条条金色锁链,将那些曾经撕裂华夏国运的血口暂时缝住。
但也只是暂时。
伤口还在。
亡魂还在。
罪碑还在。
罪柱还在。
那些被审过的帝王、奸臣、乱臣、毒后、宗王,也都还在自己的惩罚之中。
审判,没有让历史消失。
审判,只是让他们终于看清了错在哪里。
而现在,帝王殿要给他们第二步。
改命。
秦始皇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上“沙丘明诏”四字,亮得刺眼。
他一生横扫六合。
灭六国。
一天下。
书同文。
车同轨。
行郡县。
他曾以为自己能把大秦打造成万世之业。
可大秦最后却亡在二世。
亡在沙丘乱诏。
亡在扶苏之死。
亡在蒙恬被逼。
亡在赵高弄权。
亡在李斯一念之私。
亡在胡亥荒唐无能。
所以这一扇门,对秦始皇而言,不只是改命入口。
更像是大秦的伤口重新裂开。
胡亥在亡秦罪柱中抖得像筛糠。
“父皇……”
他想喊。
可声音一出口,便被亡秦罪柱上的血光压了回去。
赵高在万言牢深处疯狂尖叫。
“不可!”
“不可开沙丘!”
“陛下!”
“沙丘之事已定!”
“不可再开!”
万言牢里,无数忠言同时响起。
“守诏!”
“不可乱国!”
“不可矫诏!”
“不可害扶苏!”
“不可亡秦!”
赵高被这些忠言压得惨叫连连。
李斯的功罪并书碑也亮了起来。
碑阳,是法家功业。
碑阴,是沙丘之罪。
李斯站在碑前,脸色苍白。
他知道,沙丘明诏一开,自己再也不能只跪在碑前说一句“悔”。
他要重新面对那一封诏书。
面对赵高。
面对胡亥。
面对自己的私心。
面对大秦国运最关键的一刻。
扶苏亡魂的金光在远处亮起。
蒙恬亡魂也缓缓显现。
二人并未急着说话。
只是望向那扇门。
那里面,是他们原本走向死亡的地方。
也是大秦可能不亡得那么快的地方。
刘邦看着大秦之门,脸上少见地没有调侃。
“沙丘啊。”
“这一步若变,大秦后头就不一样了。”
李世民点头,声音沉稳。
“但也未必容易。”
“扶苏仁厚,可是否能承帝国,仍要看。”
“李斯有才,可是否能守诏,也要看。”
“蒙恬忠勇,可是否能护住诏书归咸阳,也要看。”
朱元璋冷哼。
“还有赵高那条毒蛇。”
“就算被关在万言牢里,也得防他留了后手。”
秦始皇的眼神瞬间寒了。
赵高在万言牢中猛地一颤。
林墨站在高台之上,手中史书缓缓翻开。
“六大国殇初审完成。”
“审判铭文已足。”
“真正改命副本入口开启。”
“第一副本。”
“大秦。”
“节点。”
“沙丘明诏。”
轰!
帝王殿深处,那扇古老之门彻底打开一线。
门缝之中,黄沙漫天。
病榻。
车驾。
诏书。
赵高低声密谋的影子。
李斯迟疑的背影。
胡亥贪婪又惶恐的目光。
还有远在上郡的扶苏与蒙恬。
这一切,都在门内若隐若现。
秦始皇缓缓上前一步。
“判史官。”
“这一次,朕能亲自回去?”
林墨看向他。
“能。”
秦始皇眼中金光骤亮。
但林墨下一句话,立刻让整个帝王殿安静下来。
“但不是让你随意重写历史。”
秦始皇目光一凝。
林墨声音沉稳。
“改命副本,不是任由帝王用后世记忆强行碾压一切。”
“副本有规则。”
“第一,副本只能进入国运裂痕节点。”
“第二,入局者带有审判记忆,但不得直接向天下宣告帝王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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