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问的实验室在城东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张手写的贴纸——素问堂。
陆渊推开实验室门的时候，林素问正趴在显微镜前，头发散了一半，眼镜歪着，白大褂上沾着几处不明液体。旁边的实验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培养皿、试管和研钵，空气里弥漫着中药材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
你多久没睡了？陆渊皱眉。
两天。林素问头也没抬，快看这个。
她把显微镜让给陆渊。目镜下，两个培养皿的细胞样本并排排列——左边是正常细胞，右边是服用过力量糖丸后提取的细胞。
看到区别了吗？林素问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里压着兴奋。
陆渊仔细看了看：右边的细胞......更大？
不只是更大。林素问拿出一张手绘的对比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力量糖丸的核心成分是灵魂碎片稀释液，它通过激活细胞内的能量代谢通路来提升肌肉力量。但问题在于——灵魂碎片的能量太了。
霸道？
对。灵魂碎片的能量本质上是深渊之力的一种形式。它进入人体后，会强行激活所有细胞的代谢，包括不需要被激活的细胞。心肌细胞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长期服用力量糖丸，心肌会过度代偿，导致心肌肥厚。
陆渊的表情变了：多严重？
目前你是偶尔服用，剂量不大，影响可控。但如果长期、大剂量使用——林素问拿出另一份数据，我模拟了连续服用三十天的模型，心肌壁厚度会增加百分之十八，心室容积减少百分之十二。到那个程度，一次剧烈运动就可能引发心力衰竭。
陆渊沉默了。
他一直把糖丸当万能药，力量不够吃力量，反应慢了吃敏捷，受伤了吃治愈。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本身也有代价。
不过，林素问话锋一转，眼睛亮了起来，我找到了解决办法。
她从实验台下面搬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十几种中药材的样品。
灵魂碎片的特性，跟中医里说的非常相似。所以我就在想——能不能用中药辅材来这种霸道？
配伍减毒？陆渊反应过来了。
林素问激动地推了推眼镜，我测试了三十七种中药材，发现其中有四种可以跟灵魂碎片稀释液产生稳定的配伍反应——丹参、黄芪、麦冬、五味子。丹参活血化瘀，保护心肌；黄芪补气固表，减缓能量过度消耗；麦冬养阴生津，中和；五味子收敛固涩，锁住药效。
她拿起一颗新调配的糖丸，颜色比旧版深了一些，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
这是改良版的力量糖丸。我在原有配方里加入了四味中药的萃取液，理论上可以把心肌代偿性肥厚的风险降低百分之七十以上，同时保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力量增幅效果。
理论上？
还需要验证。林素问认真地看着他，但至少方向是对的。灵魂碎片和中药辅材的配伍减毒，不是简单的，而是产生了某种协同效应。这个发现的意义远不止改良糖丸——如果我能把配伍规律摸透，也许能开发出更多种类的安全糖丸。
陆渊拿起那颗改良糖丸，在灯光下转了转。纹路很漂亮，像微缩的经脉图。
其他糖丸呢？敏捷、体质、治愈、感知，也都有副作用？
都有。林素问点头，敏捷糖丸长期服用会导致神经敏感性过高，出现慢性疼痛。体质糖丸会加重肝肾负担。治愈糖丸的副作用最小，但长期使用会让身体产生依赖性，自身恢复能力下降。感知糖丸会影响睡眠质量。
那我之前吃的那些......
你是间歇性服用，剂量也不大，目前没有不可逆的损伤。林素问安慰道，但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所有糖丸都换成改良版。我会逐一研发配伍减毒配方，只是需要时间。
多久？
力量糖丸的配方已经基本成型，再有一周可以定版。其他四种，乐观估计各需要两到三周。
陆渊点了点头。时间不等人，但至少方向有了。
两人坐在实验台前，一张一张地翻看数据。林素问讲得很细，从灵魂碎片的能量光谱特征讲到中药萃取液的分子配比，陆渊虽然听不太懂那些药理术语，但每一条结论他都认真记下。
实验室的挂钟从十点走到十二点，又从十二点走到凌晨两点，最后走到凌晨三点。
林素问打了个哈欠，眼镜滑到鼻尖：我泡杯茶。
我来吧。陆渊起身，在角落的小桌上找到了电热水壶和几包茶。他烧水的时候，林素问趴在实验台上，把今天的所有数据整理成表格。
凌晨三点半，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提着两个保温饭盒。她的目光先落在陆渊身上，然后移到趴在桌上的林素问身上，最后定格在两人之间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上。
苏晚？你怎么来了？陆渊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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