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娘娘端坐于云床之上,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一挥。
一面通体呈青灰色的石碑从虚空中浮现,迅速缩小,化作一尺来高,落入姜子牙手中。
“人间功德碑,记录着自人族诞生以来,所有积累了功德的人名。而亮着的则是在世的,你以此为参考,当有所得。”
姜子牙双手接过石碑,连连道谢,仔细查看。
碑面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大多数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个泛着淡淡的白光。
排名最靠前的几个名字中,西伯侯姬昌赫然在列,光芒虽然不算极亮,却稳定而持久,显示出他多年来积攒的深厚功德。
帝辛的名字也在碑上,但姜子牙只看了一眼便自动忽略了过去,一个在女娲宫题诗亵渎神灵、广选美女祸乱百姓的君王,能有什么功德?
然而,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时,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名字位于碑面的中下段,但它的亮度,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攀升。
从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到清晰可辨的白光,再到渐渐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泽,整个过程,仿佛只发生在短短的数息之间。
李梦。
现任冀州侯。
姜子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掐指推算,却发现此人的命数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他只能看到此人近期所做之事,治旱救灾,收服山贼,为民除害——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
但此人,是商王的臣子,是冀州侯,是帝辛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姜子牙的手指在“李梦”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闪烁不定。
另一边,李梦刚刚带着亲卫军回到军营,殷破败和雷开已经在营门口迎接。
恶来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和几个都尉站在后方,精神饱满,气息沉稳,看不出不久前还受过重伤的样子。
李梦看到这个阵势,连忙跳下天仔。
郑伦、丁策等人也随之翻身下马。
“拜见护国上将军、亲卫军左军将军、冀州侯、幽州侯,李将军!”殷破败和雷开带着众人齐声喊道,声音洪亮,引得营中不少士卒探头张望。
“殷将军,雷将军,这是做什么?”李梦快步上前,扶住这两位曾经的老上司的胳膊,“你们这是要折煞我了。”
“理应如此。”殷破败正色道,“你如今的官位和爵位都在我等之上,军中礼不可废,我们自当拜见。”
“你小子这升官的速度,真是吓人啊!”雷开哈哈一笑,抬手锤了李梦的肩膀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老友般的亲切。
“两位将军快别这么说。”李梦苦笑,“当初若不是两位将军照拂,怎么会有我李梦的今天。”
他说着,侧身引荐身后的几位新面孔,“这位是郑伦,冀州督粮官,如今随我一同调入左军。这两位是邓忠、辛环,原黄花山义士,如今也加入了我们。”
双方见礼毕,正要入营,大王的使者又到了。
传旨宦官手持黄绫圣旨,快步走来,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大王有旨,将雷开副将、恶来、苏全忠都尉及所部两千人,划入李梦左军编制。今后左军直属李梦节制,一切行动由李梦调度,不必另行请旨。钦此!”
“臣,领旨谢恩!”李梦双手接过圣旨,心中又惊又喜。惊
的是帝辛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近乎毫无保留的地步,喜的是有了这两千精锐的补充,左军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殷破败引着李梦等人进入大营,营中早已备好了宴席。
菜肴虽算不上山珍海味,却也丰盛实惠,大块的羊肉、整只的烤鸡、新鲜的时蔬,配上几坛好酒,香气四溢。
席间,恶来端着一碗酒,走到李梦面前,单膝跪地,双手举碗过顶:“上将军,末将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从今往后,我恶来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上将军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李梦看着他,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诚。
恶来此人,虽出身不高,却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而其父飞廉近期的表现也足以说明,这对父子已经彻底与费仲、尤浑那一派划清了界限。
李梦接过酒碗,与恶来碰了一下:“都在不言中。”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殷破败也举起酒碗,环顾席间众将:“以后大家都是同袍了。李将军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诸位跟着他,好好干!”
众将齐声应和,酒碗碰撞声和笑声在营帐中回荡,气氛热烈而融洽。
酒宴结束时,夜色已深。
李梦婉拒了殷破败派人送他回营房的好意,独自一人沿着营帐间的通道往回走。
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将他脸上的酒意吹散了一些,但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经过一间营房时,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便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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