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轻飘飘的。
可落在徐逢渔耳朵里,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他这个当爸的,给儿子女儿分东西,还要看老爷子的脸色?
徐逢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别胡说八道。
沈瑜急了,站起来想反驳:爷爷疼怀瑾怎么了?怀瑾本来就优秀!他画画拿了好多奖,比某些人强多了——
小瑜!
沈浣君厉声打断她。
沈瑜不服气地闭了嘴,狠狠瞪了周芫一眼。
周芫不也惯着,“是比某些人强多了,没有徐家的血缘也能被看中。”
这话一出,沈瑜眼神瞪的更厉害了。沈怀瑾是他们四个人中唯一一个被老爷子看中的,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这一直是沈瑜无法释怀的。
周芫像是没看见那道目光一样。
她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音。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心跳跟着她的脚步,一下一下地,紧了起来。
她走到书桌前,低头看了看那份摊开的文件。
上面列着三个人的名字,还有对应的产业。没有徐怀楫和徐怀舟的。
一目了然。
周芫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沈怀瑾的名字,又点了点沈瑜的名字。指尖冰凉,落在纸上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三个人的名字。
徐怀楫走的是政途,年纪轻轻已经在体制内站稳了脚跟,最忌与商业利益牵扯不清。徐家人早有共识,他那份不会以产业形式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而是会通过家族信托、海外基金等方式妥善安排,既不碍他的路,也不会少他半分。
至于徐怀舟——
周芫的目光在文件空白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笑。
徐怀舟是徐家下一任家主,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怎么只有我们三个的?周芫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哥和二哥呢?
沈浣君没说话。
徐逢渔抿了抿唇,沉声道:你大哥从政,不方便沾这些。你二哥是将来要接管家业的,这些……不用急。
周芫点点头,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她的手指从沈瑜的名字上滑下来,最终停在沈怀瑾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转头看向徐逢渔,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不要多的。
就按他们俩加起来的数给我就行。
话落,死寂在房间里蔓延。
沈瑜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指着周芫,声音都变调了,你说什么?!你要我和怀瑾哥加起来那么多?你疯了吧!
她怎么敢的?!
她一个刚找回来的、在外面待了十六年的野丫头,一张嘴就要上亿的财产?
她也配?!
周芫不理她,看着沈母和徐父,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说的不对吗?沈怀瑾是养了十七年的儿子,我可是你们亲生的女儿。
我要他们俩加起来那么多,过分吗?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锤子,一下砸在了徐逢渔心上。
是啊。
过分吗?
一个是养了十七年的假儿子,一个是流落在外十六年的亲女儿
徐逢渔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太贪心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周芫。
女孩子站在书桌前,身形单薄,眼睛却亮得惊人。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没有委屈,没有讨好,只有一片坦荡荡的平静。
徐逢渔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心里那点不悦和失望,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地一下,漏了气。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堵得慌的愧疚。
是他的女儿啊。
流落在外十六年。
现在回来了,问他要点东西,怎么了?
要得多吗?
好像……也不多。
你、你强词夺理!
沈瑜气得脸都红了:凭什么你要我们俩加起来的?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徐家的亲女儿。
周芫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有些好笑的看她,“那你呢,你又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按照沈瑜的年龄,无论是创造商业价值还是联姻,都远远不够。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享受着自己作为徐逢渔和沈浣君女儿身份的好处,却处处反对周芫得到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周芫看向沈这个又蠢又坏的东西。她不会让渡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同样是徐家的人,沈瑜有的,她也要有,沈怀瑾有的,她不仅要有,还要让沈怀瑾失去这些东西。
沈瑜跟周芫对视上,她感觉那一眼很轻,却莫名让沈瑜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后背一阵发寒。
至于我凭什么……
周芫笑了笑,目光落回徐逢渔脸上,语气很轻,却像带着钩子:爸觉得,我凭什么呢?
她把球,踢回给了徐逢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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