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是在夜里落下的。
许大茂是被窗纸外的光晃醒的。天还没大亮,屋里却透进一种清亮亮的白。他披衣起身,推开窗,满院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枣树的秃枝上攒着细绒似的白,风过时便簌簌地往下落,像把天上的云碾碎了撒下来。
许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院子里,连棉袄都没系紧,就仰脸站在枣树下,伸出舌尖去接雪。娄晓娥从屋里追出来,把一条围巾裹在他脖子里,又把他敞开的衣襟拢上。许继却不觉得冷,说雪落在枣枝上的声音像蚕在吃桑叶。许大茂走出去,见儿子的一双鞋面已被雪濡湿,便拉他回屋,把湿鞋脱了,让他蹲在炉边烘手。许继还恋恋地扭头看那棵枣树,说等会儿要和爸一起扫雪,别把枣枝压断了。许大茂说雪不厚,断不了。许继说那也要扫,雪化了会结成冰,把枝子坠折。
早饭是娄晓娥熬的小米粥,配一碟子酱萝卜丝。许继吃得比平时快,碗一推就跑去拿小铲子。许大茂也搁下筷子,到院子里帮他。父子俩一个敲枝上的雪,一个用木锨把树根旁的浮雪往四周拨。何雨柱推着车从巷口进来时,正看见这爷俩忙得冒热气。他把车在墙边靠好,也不急,先站在门口看了一阵,说这枣树福气好,连雪都有人替它清。许继回头喊了声柱子伯伯,又低头去拍树根上的雪。何雨柱走过去,把车筐里一包红糖和几块生姜搁在石桌上,说等扫完雪,给他熬姜糖水。
何雨柱是来送冬储菜的。他和许大茂把白菜、萝卜从车上卸下来,搬进靠墙的菜窖里码好。菜窖是前几年挖的,不大,但深,冬暖夏凉,窖口用几块旧棉被盖着。何雨柱蹲在窖口把白菜一棵棵递进去,许大茂在里面接。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何雨柱说矿上最近把井口几段明管又包了层保温棉,老周他们天天点检,没出岔子。许大茂说老周这人,越是天冷越细致。何雨柱说可不可不,他那本记录本就差没把自己记进去了。
许继扫完雪,也蹲到窖口边看。他问何雨柱,地窖里的白菜能放到什么时候。何雨柱说放到开春都不坏。许继说,那跟枣子不一样。何雨柱说是不一样,白菜耐放,枣子金贵。许继想起那颗已经干在窗台上的枣,说我那颗枣还搁着。何雨柱说别丢了,开春埋下去,等它出芽。许继点点头,说妈说现在不能埋,得等开春。何雨柱说对,土地冻着的时候,种子也得睡一觉。
忙完后,娄晓娥端出几碗姜糖水。热腾腾的糖水在冷风里冒白气,许继捧在手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他喝得鼻尖冒汗,说这姜糖水比老孙头的高末还暖。何雨柱笑,说这姜是老张头以前的方子,煮水要放足姜,糖最后放,不能早。许大茂说,老张头讲过,火候到了,姜味才出得来。何雨柱点头,说那套话他以前不信,现在做起来,样样都灵。
雪到中午便停了。天还是阴着,却比早晨亮了些。许继把晾了一上午的棉鞋穿上,说要给枣树日志补一页。他搬了小板凳坐到堂屋里,就着窗光写。他写:“晨起下雪,枣枝挂絮,风过即坠。扫雪毕,见地上有三颗未落的干枣,皮皱而硬。”许大茂从门口经过,见他写得慢,也不催,只把自己那本已翻旧的操作规程放在他手边,说要是觉着字写得不好,可以照这上面的格式描几回。许继摇头,说那是大人的格式,他要写自己的。
何雨柱没有再进屋,只在院里把几样带来的东西给娄晓娥交代了,说了几句,便推车要走。许大茂送他到门口,何雨柱回头看看那棵枣树,说再下几场雪,这树就真正睡过去了。许大茂说,睡了才好,来年才有劲开花。何雨柱笑了笑,跨上车,车轮碾在薄雪上,留下两道清浅的辙印。许大茂看着那两行车辙慢慢被风填平,转身回到院里。许继还在窗下写字,檐上的雪水开始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极轻,极慢。
他走到枣树下,仰头看那些被雪洗过的秃枝。枝上已没有枣了,只有两三颗干缩的小枣还挂在最高处,像忘了落。许大茂想起老张头第一次带他腌萝卜时说过,好东西要经得住等。枣子也是,种子也是,人也是。他站了一会儿,听到许继在屋里叫他,便迈开步子往堂屋走。檐水还在滴,和着远处轧机隐隐的嗡鸣声,一并浸入这个安安静静的冬日。
喜欢四合院:重生许大茂,系统逆天请大家收藏:(www.20xs.org)四合院:重生许大茂,系统逆天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