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村的雨停了。
长门在铁塔底层坐了十年,十年里维持雨虎自在之术,让雨隐村每天下雨,雨滴里混着他的查克拉,每一滴雨都是他的眼睛。现在雨停了,不是因为查克拉耗尽——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看任何东西了。
鸣人从逆通灵阵纹里走出来,站在铁塔底层。仙术感知在全身流转,他能感知到长门体内查克拉只剩不到一成,生命力在持续流失,最多再撑三天。
长门坐在轮椅上,黑棒从后背刺穿脊椎,从胸前穿出来,黑棒表面沾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他瘦得像一具披着皮肤的骨架,颧骨突出,眼眶凹陷,轮回眼中的紫色纹路已经极度暗淡,瞳孔边缘的紫色正在缓慢消退。
六道佩恩的残骸散落在轮椅周围。修罗道的导弹舱碎片堆在墙角,畜生道的通灵阵纹石板裂成了两半,饿鬼道的吸收护罩在铁塔墙壁上撞出一个焦黑的凹坑。
长门抬起眼皮,轮回眼中的紫色纹路缓缓转动,他看着鸣人,看了很久,然后用一个极虚弱的声音开口。
“你是——九尾人柱力?”
“漩涡鸣人。”鸣人站在长门面前,没有结印,没有凝聚查克拉,“自来也师父的徒弟。”
长门听到自来也的名字,轮回眼中的紫色纹路剧烈紊乱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被埋了十年的东西在眼眶里翻涌上来,然后被他用意志压回去。
“自来也师父——死了。”
“没死。”鸣人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和长门平视,“你亲手种在他胸口的追踪种子被羽生大叔拆了。他现在躺在木叶安全塔里,每天远程教我怎么用仙术。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鸣人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长门,你师父欠你一句对不起,但他不欠你一条命。”
长门的轮回眼在鸣人的话里剧烈震动。紫色纹路从瞳孔往外扩散,又从外圈往瞳孔收缩,扩散和收缩反复了三次,每一次都伴随着轮回眼瞳力的失控波动,震得墙壁上的金属板发出嗡嗡声。黑棒从残骸里滑出来,砸在石板地上,发出极刺耳的撞击声。
长门低下头,下巴抵在胸口,黑棒从脊椎穿出来的位置在发抖。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沙哑下面压着一种被压了十年的愤怒和委屈,“他在雨隐村教了我们三年,然后走了。他以为他在帮我们,但他走之后——弥彦死了。弥彦死的时候,我在他面前,眼睁睁看着他撞上苦无,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当时只有轮回眼,没有力量,没有六道佩恩,没有雨虎自在之术——我什么都没有。”
长门的声音在铁塔底层回荡,每个字都带着轮回眼瞳力的余波,在金属墙壁上撞来撞去,撞到最后碎成一片沉默。
鸣人没有反驳他。他坐在地板上,坐在长门轮椅旁边的石板上,双腿盘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这个姿势和自来也在妙木山教他仙术时一模一样。
“长门。你刚才说,你什么都没有。”鸣人侧过头看长门,瞳孔里的九尾竖瞳和仙术横瞳同时亮着,蛤蟆纹路在左脸上完整地横着,“但自来也师父在妙木山教我的时候,每次提到你,他都说——长门是他在雨隐村教过的最聪明的孩子。他说你六岁就能用轮回眼感知到雨隐村每一滴雨落在哪一片树叶上。他说你八岁就能用轮回眼同时控制五种查克拉属性变化。他说你十岁的时候,已经比他更懂查克拉的本质了。”
长门沉默。
“他不是在夸你——他是在把自己的失败告诉你。”鸣人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身体往前倾,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自来也师父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败,不是打不过佩恩,是他在雨隐村教了你们三年,却没教会你们一件事——痛苦不是散播仇恨的理由。”
长门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指节在金属扶手上刮出极细的痕迹,指节发白,指甲在金属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长门抬头看鸣人,轮回眼中的紫色纹路在瞳孔里剧烈旋转,旋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倍,“你知道痛苦是什么吗?你见过父母在你面前被杀吗?你见过最好的朋友在你面前自杀吗?你见过你的国家被战争反复碾压,大国在你家打仗,死人堆在你家门口,没人管你,没人救你——”
“我见过。”鸣人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住了长门的愤怒,“我见过九尾在我出生那天差点毁掉木叶。我见过佩恩在木叶上空释放神罗天征,差点把地下结界区里的平民全埋了。我见过带土把我爸妈逼到差点用尸鬼封尽同归于尽。我见过的东西,不比你少。”
长门的轮回眼在鸣人的话里停止了旋转。
“但我没变成你这样。”鸣人站起来,低头看长门,脸上的蛤蟆纹路在仙术查克拉的流转下亮了一下,“因为我从小就知道,我体内封印着九尾,但我没有孤独过。我爸爸是四代火影,我妈妈是九尾人柱力,他们活着。羽生大叔在我抓周的时候放了一张拉面券,佐助、小樱、鹿丸、卡卡西老师,从没把我当怪物。你说要让世界感受痛苦才能停止战争——但我在木叶感受到的不是痛苦,是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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