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的热血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的紧迫感。
忠诚无虞,然现实的困境却如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将刚刚升腾的豪情稍稍压抑。
李璟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成皋与孟津之间来回划动,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焦灼:“父亲,关叔,诸位叔伯,如今我军兵力分散,成皋四千,孟津两千,若想安然撤离,必须合兵一处。
但此刻联军虽人心浮动,却尚未彻底撕破脸皮,这个时候谁先撤军,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临阵脱逃’、‘畏战先怯’、‘背叛联军’的帽子扣下来,谁都担不住!”
他猛地停下,看向另一处,“可不走?又不能真等着联军彻底撕破脸,届时乱战一起,我们被卷进这浑水,想抽身都难!孟津还有云长叔的两千兵马和徐荣、文远他们,两地相隔,首尾不能兼顾,一旦有变,极易被人分割击破!”
“可不走?又不能真等着联军彻底撕破脸,届时乱战一起,恐怕为时已晚。”李璟摇了摇头,“一旦被卷进这趟浑水,想抽身都难!”
帐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李璟焦躁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徐晃、于禁等将虽勇猛善战,但于此等全局谋划、洞察人心之事,确非所长。李肃也是眉头紧锁,已经习惯了儿子出主意,此刻见李璟也陷入纠结,不由得更加烦躁,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虽也心急,但看着李璟苦恼的样子,反而沉声道:“彦之不必过于焦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某与公明、文则他们护着兄长和你,杀出一条血路回徐州去!谅那些土鸡瓦狗,也拦不住我等!”
“不可!”李肃猛地停下脚步,断然否决了关羽这近乎莽撞的建议,“兄弟们把性命前程托付于我,我岂能带大家行此险招?纵然能冲出去,也必是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他心一横,做出了一个看似最直接的决定:“不管那么多了!先让云长派人传令,命孟津的公耀、文远、稚叔、高明他们,立刻悄悄率军前来成皋与我们会合!兵力集中之后,再图后计!”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皆觉得有理,纷纷点头。合兵一处,总是更安全。
然而,正是父亲这句“不管那么多”的决断,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璟脑中纷乱的迷雾!
“等等!”李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父亲说得对!我们所虑者,无非是率先撤军会成为众矢之的,怕被群起而攻之。但若……我们不走呢?”
众将闻言,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李璟。
李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不走了,我们还要接着打!我们要继续讨董!”
“啊?”众将更是疑惑,连关羽也停住了脚步。
“可是彦之,”徐晃忍不住道,“军粮……韩馥已经断了我们的粮草供给,目前的粮草还是之前问袁公路借的,仅够月余,若继续讨董,也不是不行,可后续粮草不济,我军很有可能无功而返,如今各路诸侯如今自顾不暇,谁还会给我们粮草?无粮又如何进兵?”
“没错!粮草就是我们继续讨董的最大难题!”李璟双手一摊,随即话锋一转,“但谁规定粮草一定要靠韩馥供给?”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可以要啊!理直气壮地去要!”
“董卓逆贼尚在眼前,虎牢天险未破!我徐州军愿为先锋,誓死叩关!然军中粮秣已尽,请盟主、请后将军、请韩使君、请诸位太守刺史……看在讨董大义的份上,支应粮草,以供军用!”
李璟学着袁绍誓盟的腔调,抑扬顿挫地说完,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我们不仅要,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徐州军忠勇为国,不为诏书所动,矢志讨董!,但我们没有粮了!”
关羽最先反应过来,丹凤眼中精光一闪:“彦之此计甚妙!如今诸侯各怀异志,人人惜身,谁还愿意真打?我等此举,无异于将其架在火上烤!
给,就是在割他们的肉;不给,便是他们首先背弃盟约,罔顾大义!这率先破坏联盟的骂名,可就扣不到我们头上了!”
徐晃也恍然大悟,抚掌道:“妙啊!届时,给还是不给,难题都抛给了他们!无论他们如何选择,联盟这道最后的遮羞布,都会被彻底撕开!
只要联盟公开破裂,我等再顺势撤军,便不再是背盟,而是孤立无援的无奈之举,甚至可以说是对联盟失望透顶!谁还有脸来指责我们?谁先动手,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帐内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于禁也冷笑接口:“没错!他们若不给粮,便是他们率先违背同盟之义,坐实了拥兵自重、无心讨贼的罪名!这联军的遮羞布,就由他们自己扯下来!到时候军心涣散,联盟自行瓦解,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程普补充道:“即便有个别诸侯,比如曹操、孙坚,可能还愿意支持,但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大势一去,他们也只能各自为战。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始终站在‘忠义’的制高点上,谁想动我们,都得先掂量掂量道义和大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