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封口没有门，只有一圈不断冒白雾的铁环。
白雾看似寒冷，实则藏着细密热意。它绕着众人的脚踝游走，每一次贴近，都把人心里最急的念头往外勾。顾长风差点提枪去砸，苏青禾先一步伸手，指尖冰晶落地，硬生生把白雾压回铁环内。
“别碰。”她声音很轻，却比顾长风的枪还硬，“这是反温层。看着冷，里面是火。”
赵承岳皱眉：“能封多久？”
“如果没人捣乱，半刻。”苏青禾看向林夜，“如果白印继续借你的地火试探，三十息。”
林夜立刻收火。吞火虫不满地抖了一下，被他按回肩后。他并不觉得丢脸，队伍已经走到这里，靠的不是谁永远冲在最前，而是谁能在正确时候把位置让给正确的人。
苏青禾站到铁环前，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她平时冷静，像一把收在鞘里的细刃。可此刻低温场展开，圆室里的雾气一层层沉下去，她像把整间旧仓都纳入掌中。冰线不再只是封路，而是变成一张极薄的网，分辨每一缕雾的走向。
白印很快反击。
铁环内浮出一段假记录：如果苏青禾继续封低温，活灯会延迟回温；如果她退开，林夜可以用地火强开。记录看上去合理，甚至带着旧营签章。周满脸色一变，宋砚却已经把记录符压上去：“签章时间不对。旧营当年没有这套格式。”
苏青禾没有回头。她只问：“林夜，退还是开？”
林夜答得很快：“封。我们等你。”
这四个字让低温场彻底稳住。
白雾被压到铁环内侧，露出一排细小的排气孔。赵承岳趴下去看，发现每个孔后都有一个手写编号。编号不是林战的，而是韩烈旧部留下的后续标记。也就是说，林战并不是唯一到过这里的人，后来还有人追着他的路线继续补证。
“韩烈老师的人来过下层。”赵承岳低声说。
林夜心里微动。韩烈一直不肯把旧部线说透，原来不是不信他，而是有些证据必须等他自己走到这里才算数。
铁环终于发出一声轻响。
苏青禾脸色白了些，却没有退。她把冰线收成一束，精准刺入第三个排气孔。白雾骤然倒卷，下层封口开出一道半人高的缝。缝里没有风，只有一股沉静到近乎压抑的源质波动。
“只能开这么大。”苏青禾说，“强开会把记录冻碎。”
顾长风第一个弯腰进去，断枪横在前方。林夜没有抢，他等宋砚和周满先把记录、活灯送入，最后才压低身体穿过封口。
擦肩而过时，苏青禾忽然低声说：“下面如果真有升级机会，别一个人扛。”
林夜回头看她，笑了一下：“这回我学会了。”
苏青禾没有接这句玩笑，只把最后一缕冰线系在他的腕甲边缘。那不是束缚，更像一根可被随时拉响的提醒。林夜低头看了看，没把它解开。队伍走到这里，能拽住他的从来不只是理智，还有这些愿意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封口下方，第二只赤鳞样本柜正在无声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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