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堂家餐厅。
温暖的灯光下,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放着几道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千堂瑛里华和千堂伽耶已经入座,红濑桐叶则侍立在一旁。
瑛里华动作熟练地拿起碗,先为坐在主位、因为身高问题需要垫高座椅的千堂伽耶盛好饭,然后才给自己盛上。
她双手合十,礼貌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千堂伽耶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跟着说,但拿起了自己的小筷子。
由于身高限制,千堂伽耶伸手去夹稍远一点的菜有些吃力。
红濑桐叶适时地拿起公筷,动作轻柔而精准地将各种菜肴夹到千堂伽耶面前的小碟子里,分量适中,种类搭配也考虑到了她的口味。
如果让千堂伽耶自己来,夹不到或者弄洒了食物,以她今天明显不佳的心情,很可能会恼羞成怒,直接掀桌子。
餐厅里一时间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吃了几口,千堂伽耶忽然停下筷子,蓝色的眼眸扫过餐桌,问道:“伊织呢?怎么没见他回来吃饭?”
瑛里华早有准备,放下碗,平静地回答道:
“哥哥刚才打电话回来,说大学里今晚有社团活动,他和朋友一起去参加了,可能会玩得比较晚,所以不回来吃晚饭了。”
她隐去了“KTV歌霸”和“通宵”这类可能刺激到伽耶的细节。
千堂伽耶闻言,小巧的鼻子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满:“哼,不服管教的家伙。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疯。”
但她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抱怨了一句,便又夹起红濑桐叶特意为她夹到碟子里的一块做成兔子形状的红色豆腐块,小口小口地、带着点珍惜意味地吃了起来。
看到千堂伽耶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借题发挥、大发脾气,红濑桐叶和千堂瑛里华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
她们最怕的就是千堂伽耶因为昨天的事情迁怒,拿伊织不回家当借口发作。
幸好,今天她似乎被那管血液安抚了一些,情绪还算稳定。
晚餐就在这种相对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瑛里华负责收拾餐具和厨房,而千堂伽耶则被红濑桐叶领着,前往浴室洗澡。
这是每天的惯例,作为眷属,照顾主人的起居是红濑桐叶的职责之一。
瑛里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上换洗衣物,去了另一个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走了白天的疲惫,她仔细清洗着自己金色的长发和身体。
大约半小时后,瑛里华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用毛巾包着湿漉漉的金发走了出来。她拿起吹风机,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嗡嗡”地吹干头发。
就在这时,从主浴室的方向,隐隐传来了千堂伽耶的声音,似乎在挑剔水温、抱怨沐浴露的味道、或者说毛巾不够柔软……各种找茬。
红濑桐叶平静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回应声也断断续续地传来。
瑛里华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吹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和无奈,低声自语:“桐叶也真是不容易……”
作为千堂伽耶的眷属,红濑桐叶几乎是与主人绑定的。
千堂伽耶有任何吩咐、任何情绪,红濑桐叶都必须承受和应对。
而作为养子女的瑛里华和伊织,虽然也被千堂伽耶“养育”和“管控”,但毕竟不是眷属,在某些方面有一定的自主权,也相对少承受一些直接的、日常性的“折腾”。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权干涉千堂伽耶如何对待自己的眷属。
在吸血鬼的规则里,眷属与主人之间的关系极其紧密且私密,外人(哪怕是养子女)贸然干涉,会被视为严重的挑衅和冒犯。
以千堂伽耶的性格,如果瑛里华敢对红濑桐叶的处境多说一句,恐怕立刻就会招来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牵连到伊织。
“唉……”瑛里华叹了口气,关掉了吹风机,金色的长发已经大半干了,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望着镜子中自己带着忧虑的脸庞,忍不住轻声说道:“要是……要是有人能管住母亲大人就好了。让她别再这么……任性。”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她的脑海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跳出了一个身影——黑发,眼神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昨天轻松制服了暴怒的伽耶大人,今天又慷慨地赠予了珍贵血液……
姜晨。
瑛里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该死!我怎么会想到让晨君来管母亲呢?!这、这太奇怪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冷静下来。但那个念头却如同种子,一旦落下,就悄然生根。
瑛里华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充满了少女气息。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带锁的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铺着柔软绒布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那支今天红濑桐叶带回来的试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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