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很远的地方时,你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吗?”
“我知道你还活着,还在……移动。但是我不能确切地感知到你的方位,也不能察觉到你的健康状态。”莫惟明瞥了一眼她胸腔的位置,“可能因为我到底是个普通人吧?如果是过去的瑶光卿,也就是现在的极月君,一定能感知到很多不同寻常的事。否则,她是不会同时利用琉璃心的碎片追踪那样多的人,还能时刻知晓他们的具体坐标和状态。”
“感觉相当劳神啊……”梧惠思忖着,“的确不是普通人的精力能承受来的。只是,我在想,她说自己‘留了一手’,刻意保存了一枚琉璃心的碎片,直到现在也在她手上。换句话说,她依然随时能够知道我们俩的情况……对吧。”
“嗯。你还是很危险。如果真的像施无弃所说的——她要杀你。”
“她也希望虞颖死,是吗?整个曜州,整个世界,就只有九方泽希望她活?不,不对,是只有我希望。”梧惠微微攥紧拳头,“他也希望虞小姐能体面地、健康地死。”
健康地死。听上去是多么违反常识的组词。
“九方泽虽然不是正统的‘旧社会’的人,却真实地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在那样闭塞封建的环境中,能发展出如今这样的思想,或许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破格的人。”
“也可能是因为他读了很多书。”
“嗯。”
“你可以不要一直这么盯着我看吗?”
当梧惠终于无法忍受那出神而异样的目光时,莫惟明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不礼貌的行为。不过鉴于梧惠对他钟情于学术的性格特点的了解,她并没有觉得太过冒犯,只是本能地感到不适。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将她当作某种纯粹的样本、案例,甚至不是一个病人。
当然,她也并没有生病。只是比起患者的那种目光,她更不喜欢被视为“物品”。
“抱歉……抱歉。”
他及时撤回目光,但梧惠还是察觉到某种“恋恋不舍”。
“那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你们相融之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比如像是极月君那种能够将玻璃复熔、重铸的能力?”
梧惠倒吸一口冷气。
“你在开玩笑吧?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已经把琉璃从身体里析出了才是。”
“你竟然会用‘析出’这个词……”
“我好歹也是读过很多书的人吧?”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原来你也理解化学方面的内容。我以为你会对文学方面的作品更感兴趣。”
“当然?只是偶尔在小说甚至诗集中,也会出现比较学术的措辞。那时候,我就会去翻翻字典,或者科普类的读物。这类作者通常很有学识,甚至他们根本不是文学家,而是在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方面拥有特殊成就的人呢。另外,某些刊物也会有特殊的小知识板块。”
“唔……是这样吗。其实我是在想,水无君似乎提到,九方泽是个理解能力与记忆里相当出众的人。在我谈及研究所生物发电技术的时候,他似乎一点就通。如果他也拥有接触新式教育的机会,肯定也能成为非常厉害的学者吧。”
“那说不定你们很聊得来呢。”
“早些年,也可能是莫玄微。”莫惟明并不忌惮于提起他,“那时候事情可能就会往我们不敢想象的情况发展了。不敢想象,在先进科学方面学识渊博的他,会对霏云轩展开什么样的报复。”
“……霏云轩吗。”果然无可避免地提到了他们,“羽还好吗?我倒是很庆幸,九方先生是一个正直的人。若是其他谁,很可能要把虞颖的遭遇报复到她的身上去。”
“让羽成为埙的容器吗……这的确是想也不敢想的事。但是,你不觉得吗?”莫惟明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你不觉得极月君,会为此做一些极端的事?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她不对天玑卿下手,并非因为云霏与他联手,而是因为……卯月君也需要她活着。”
梧惠也忽然紧张起来。
“你是说,极月君和卯月君之间达成共识,是因为他们的表面需求,都是要促成星徒的诞生,甚至——催化他们融合吗?”
“我不愿相信,曾经拯救过你的极月君,会成为刻意促成星徒融合的恶魔。”莫惟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我们总该做好任何可能性的设想。说不定,他和卯月君都是为了让融合发生,然后——杀死他们,摧毁它们。”
这一刻,梧惠感到手脚冰凉。即使她并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但莫惟明亲口说出这个猜测的瞬间,她还是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也许因为她仍是具有正常道德感知的人类。
“是、是会这样的吗?且不论极月君怎么想……这会是卯月君的最终目的吗?”
“如果是,那么我们完全有理由知道为什么神无君要阻止他。即便对他来说,法器消亡一定是正向的,但如果是通过残忍的方式,按照我们对神无君的了解,他一定会阻止——如果他也猜到这一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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