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莫惟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闪动了一下。
“莫非你……已经掌握了某种方法吗?”
九方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熙熙攘攘、端着酒杯交谈的人群,这里显然不是谈论这种话题的地方。他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通往室外的方向,低声道:
“这里人多眼杂,借一步说话。”
三人来到开阔的甲板上。海风轻抚面庞,一望无际的碧空下,白色的海鸥欢快地飞翔。手中还端着从品酒会带出的酒杯,此刻倒成了不错的掩护。
莫惟明暗忖,此刻必定仍有人在某处注视着他们的行踪,但在这样开阔且背景噪音不小的环境下,想要听清具体的谈话内容,几乎是不可能的。
九方泽倚着栏杆,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线,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其实是莺月君……在我的梦里,向我提示的一种可能。先前,我无法选择让她就这样轻易解脱,是因为她的受魄始终被困在深梦中,常规手段难以触及。当时……你们也在场,知道她是如何被找到的,也知晓后来的变故。”
梧惠和莫惟明都沉默地点点头。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九方泽转过身看向他们,“她的‘受魄’已经被强行带回了现世。这意味着,和他们一样,我也能选择硬抢。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你们也看到了开阳卿的嘴脸。不过,既然是在现世,那就简单多了——还存在其他能夺回的途径。”
梧惠急切地追问:“什么途径?”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或许还需要……那位‘乌鸦姑娘’的帮助。”
莫惟明皱起眉:“为什么?”
“我们已经知道,她曾误食了大小姐的血肉。”九方泽解释道,“在法器的作用下,她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特殊且深刻的、思想上的联系。加之她是敏锐的妖怪,理论上,是能感知甚至干涉那一缕魂魄的流向。”
梧惠有些无奈。她知道困难在哪儿。
“可是墨奕现在躲在香炉制造的幻境里。她不能轻易出来,开阳卿不会放过她。而那香炉在施无弃手上,施无弃如今不知所踪。之前,我倒是从另一个移动灵脉的入口,进入过那个特别的世界——但那入口,可是在公安厅的证物室,现在肯定已经被控制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明说,但莫惟明立刻心领神会——白冷也是从那个入口出来的。如今,同样受到邀请的白冷迟迟没有现身,这证实那个入口已然被公安厅掌握。即便莺月君手段高明,在当时所能做的,恐怕也仅仅是封闭入口。
莫惟明沉吟良久,海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忽然想起施无弃离开曜州前,曾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说自己“一定有办法”找到他。
他逐渐有了一些想法,但没有立刻说出来。
他抬眼看向九方泽,决定先听听对方的打算和态度。
九方泽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残酒,继续说道:“莺月君现在虽然是那副模样,但我和水无君都清楚,她身为六道无常,其本质并不会因那具躯壳的束缚而受到真正的影响。她依然保有她的权能,可以在梦境的领域自由穿梭,就像她过去漫长岁月里一直做的那样……只是躯壳受制于人,她不会轻易‘回来’罢了。”
梧惠闻言皱起了眉,语气带着不满:“真不知道朽月君到底是什么态度!他居然敢支持殷社,对自己同事的身体使用那种来历不明的危险品……”
莫惟明这次倒是难得没有偏见。
“会不会……正是因为他同样是六道无常,深知这种行为,是不可能符合规则的,所以才显得如此肆无忌惮?他相信最终不会造成多可怕后果。”
九方泽点了点头:“我也倾向于这种看法。真正触怒水无君的,并非试验本身,而是朽月君对那具身躯原先主人——上一任如月君——的冒犯与不敬……毕竟,在遥远的过去,她们也曾并肩而行。”
话题触及无常们悠长记忆中的纠葛,三人都沉默了片刻,只有海风持续吹拂。
“看来他很相信这种被称为‘铁律’的人间的规则……是谁制定的呢?”
对于梧惠的问题,九方泽这样回答:“大概是一种客观真理吧。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世界从来这样规定,也从来无法改变。否则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朽月君敢如此笃定。”
可既然真的像是一加一那样,为什么莫恩能顺利诞生……这个说法不能让二人信服。
这时,梧惠忽然抬起头,看向莫惟明:“对了,刚才……莫医生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她竟敏锐地捕捉到他之前的欲言又止。莫惟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沉思可能太过明显。他稍加思索,觉得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如实说:
“我是在想,或许……我知道该去哪里找施无弃。”
梧惠立刻追问:“在哪儿?该不会是南国吧?”
莫惟明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不是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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