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嚣扬，带着狂风狠狠地拍打在厚重的衣袍上。
几缕从地表内钻出的尸气如青蛇般扭转而上，再朝着步伐缓慢的两人迅速袭去。
“嘶！~”
蒙住口鼻穿着白袍的身影走在前面，一手探出，竟轻易地抓住了这些令人畏惧的尸气，几息之后，五指微拧，将其收入袖中。
很难想象这世间有人能将尸气控制，并像收东西一样把其收进囊中。
在吸收了一个天帝境强者的尊魂晶后，这些尸气对于吴莫邪来说并非什么威胁，唯一所需要担心的，只是身体的承受能力。
没人能一下吃成大胖子，祭灵师也是如此。就算有着成堆的魂石魂玉摆在面前，也没人能够立马吸收殆尽。
即使能量再契合本身的属相，但终归不过是外来能量，一时半会并不能全部炼化。而且，体内吸纳的能量过多，很可能修为没突破，身体便被混杂的魂力所摧垮。
两天的时间，他们终是走出了阎罗谷，朝着巨人方向前行。
那具在风沙之中若隐若现的巨人之影，再次出现在吴莫邪面前，那庞大的躯体犹如一道巍峨城墙几乎霸占了整个视野。
章芋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拢了拢遮住半个面庞的袍口，帮金丝雀挡住沙尘。
当她的目光触及那朦胧沙尘中的巨人时，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抢在吴莫邪之前。
“那是……我们的神？”
对一位从小不问世事，接受着族内代代记训传承的少女来说，见到如此一幕无疑是对心理的一次巨大冲击。
她呆呆地望着远景，语气带着激动和几分忐忑。
本该对这具庞然尸身怀着虔诚之心的章芋，此刻却不知如何去面对，心境可谓复杂至极。在前来的路上，吴莫邪已将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没有一点保留。
包括石鱼对于禹族，他所谓的“子民”的态度，不在乎禹族族人的性命，甚至丝毫不关心禹族的存亡。
当得知所有族人口口相传的神话，不过是杜撰渲染出来的泡影后，神高大伟岸的形象也开始在少女的心中渐渐坍塌，这让她的世界观，得到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从小崇敬着禹神，坚信神灵的光辉至始照耀着自己的她，从最一开始也不肯接受吴莫邪所说的话。可种种事实摆在面前，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的解释。
“他不配当一个神。”
人参娃娃坐在肩头，望着前方的庞然大物，摇摇头说道：“这石鱼虽然拥有神格，终究不过一个初晋神而已，追溯回众神那个时代，这种小神比比皆是。”
“神还分等级？”吴莫邪微惊。
“当然，修炼向来没有止境，你强，自然会有人比你更强。包括神来说，就算你修炼出了神格，也仅仅是起点而已，那些更早修炼出神格的神，莫非还比你弱不成？”
人参娃娃扶着下巴，追忆道：“一个称职的神，并不会把自己的神民视为草芥，相反，一个神民的家族，定然极其鼎盛，就如远古的日月二族一般。”
吴莫邪吓了一跳。
最近才接受了这世间有神存在的他，又听到远古竟然还有一个众神，表情无比惊愕。
“多亏了苏黎那老家伙，本参爷对众神时代也算是略知一二啊……”人参娃娃感叹道。
“那灵界，真的是众神创造的么……”章芋在一旁弱弱地问道。
“你这丫头还挺机灵，立马便想到了这上边。”人参娃娃撇头看了章芋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没否定这一说法。
“神再厉害，也不至于能开辟出一个新的空间，甚至创造出灵妖吧？”吴莫邪将远远飘来的几缕尸气收入后，不由问道。
“那不然灵妖从何而来？”人参娃娃反问道，倒是把吴莫邪问得哑口无言。
没错，如灵妖一样存在的生物，细想之下，的确不合理。
“众神开辟了灵界，并抓捕了无数灵兽种族放入其中。这才有了每隔十年的日食，人们利用魂魄与灵界产生联结，召唤出灵界之中的灵妖，祭灵师这一称呼因此而来。”
“既然说到这，臭小子，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世间本没有月灵和日灵，所谓的日月属相灵妖，不过是日月二族的神将具有成长潜力的灵妖划分出来，以便供族人召唤驱使罢了。”
狂沙哭嚎之中，人参娃娃的声音近乎快被淹没其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响彻在耳畔。
“以前为何没听你说过这些。”吴莫邪问道。
“因为神的境界太高了，连苏黎都未曾触摸到其门槛更别说你，这个大陆的祭灵师由启始到鼎盛，再由鼎盛到如今的低谷，只是大多数的祭灵师浑然不知罢了。”
“时过境迁，本参爷再回到大陆都已过了两千年有余，这些隐秘估计只有那些古老家族才知道吧……毕竟，即使公布出来也没什么意义，相对于神这个层面，如今的大部分祭灵师还是太过渺小了。”
吴莫邪点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如果石鱼放在远古都只能算众神中的底层，那东南域乃至整个大陆的祭灵师又算什么，估计连蝼蚁都不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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