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玄九的话，我的心才算是真的放回了肚子里。
视线转到沙发上躺着的董休身上，方才还争执不休的灵魂，此时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不吵不闹。
达成共识了？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疑问在心中生根，我撇撇嘴，傻乎乎地尽到好人好事的义务。
一直在这栋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待到晚上，点着蜡烛都无法驱散黑暗，董休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那一刹那的阴鸷我并没有错过。
还是那厉鬼占了上风？果然有点本事……
“你醒啦！我刚刚叫了热粥外卖，你先喝点吧。”我红着脸，小声嘱咐。
“谢谢。”“董休”哑着声音道。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乖乖，这年头连厉鬼也懂礼貌了吗？
被一个小毛丫头看着，“董休”的心里也怪不好意思的。
那也没办法，谁叫他刚刚已经跟这个傻小子达成了协议，现在就不得不和颜悦色地跟这个小毛丫头说话。
有点丢脸……
许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东西了，“董休”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竟然不自觉地生出了些许伤感来，这可不像是他的性格。
“怎么了，是不合你胃口吗？虽然这份鸡丝粥味道清淡，但是你现在身体不大好，又刚出院，还是小心地养着身体比较好啊。”
“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我，今天却不来接我出院？”
“董休”瘫着一张脸直白地问道。
大概是做鬼做久了，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尴尬情绪，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了。
我听得一愣，什么时候厉鬼也变得这么八卦了？他这分明就是替正牌儿董休问的了……
原本也不太想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但是被那双专注幽深的眼睛盯着看，难免心里发毛。
我抿了抿唇，垂下头来，细碎的散发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也没有叫我来接你啊。”
“……”
“董休”翻了个白眼，敢情两个情商低下的智障儿童在交锋，他觉得这俩是不会有未来的。
打听到了傻小子心里耿耿于怀的心事，“董休”仿佛听到了脑海里放烟花的声音，越发食之无味，快速地解决完鸡丝粥，他决定送客。
“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有些不放心地问。
这个是绝对真诚的关心。
据说董休的妈妈精神病被隔离了，而他的爸爸则是一个性格暴戾的赌棍，每天晚上都喝得烂醉，动辄打骂董休，还会把董休兼职赚来的钱偷走或是抢走。
当然，我现在并不怕董休挨打，我现在是怕“董休”一时失手把那个赌棍打死了。
赌棍死不足惜，但是要董休从此以后背上一个杀人犯的罪名那就不值当了。
“董休”最讨厌这副婆婆妈妈的嘴脸，既然没有什么能力帮人帮到底，就不要随口一说给人希望，再让人失望。
他已经能够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不停了。
于是，“董休”咬牙一笑，“我一个人当然可以，最多就是被打得半死再进医院，没什么了不起，我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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