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跳跃的火苗映在两个人一侧脸上,给两人镶上了一条金边。
史夷亭三两下就把一碗馄饨下肚,连同鸡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小玉,一手攥着散开的头发,一手拿着勺子,小口吃着馄饨,起身来到小玉身后,自然接过她手里的青丝,用那块已经烘干的棉布轻轻擦拭着。
小玉有些受宠若惊,史夷亭是她在都匀山见到的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救她跟爷爷于水火。来到长安城,更是受他照拂,才一步步走到现在。虽然两个人已经互诉衷肠,但是两人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差距,一直横亘在那里。
“啪嗒!”想着想着,小玉圆滚滚的眼睛一阵发热,泪珠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掉在了碗里,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如同都匀山上漫山遍野的小野花中的一朵。
“史爷,你...”小玉开口时,已经带着浓浓的鼻音。
史夷亭赶忙捧起她的脸,问道:“可是冻着了,你声音...”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史夷亭笑着打趣:“只是给你擦擦头发而已,就感动哭了?”
“史爷,我只是山沟沟里来的一个野丫头,你是长安城里人人羡慕的贵公子,你给我擦头发可不是而已这么简单。”小玉认真地回答。
“生来为人,出生地方不同,哪有那么多高低贵贱。”史夷亭指腹擦着小玉眼角的泪,“重要的是我们能相遇、相知、相爱。”
小玉从来不知道史夷亭心里原来根本不在乎门第,但是她想起刚来长安城时,遇到的事情:“可是,我曾经差点被那人...”
史夷亭的指腹停在她柔软的唇上,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也知道是差点,我替你解围,我明白事情的始末,我也清楚我爹的性子,你不必耿耿于怀。”
“还有...我不如那些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史夷亭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唇上:“你担心的,都不是问题。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小玉怎么能不想?自从他们两个互通心意以后,她就开始往后想想,想他们以后生活在一起,融入他的阶层,以后生了孩子,孩子怎么教养...
史夷亭看着小玉还在纠结的样子,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对上自己的视线:“你现在只需要认真确定一件事情。”
小玉闻言,圆溜溜的眼睛望向他,眼里湿漉漉的疑惑:“什么?”
“你只需要跟随自己的心,问问它,是不是想跟我在一起,天长地久。”史夷亭深邃的眼眸好像有什么魔力,让小玉深陷其中。
小玉的耳朵和脖子都被粉色覆盖,点头:“嗯。想。”
“可是它亲自确认的?”他的眼里满是真切,望着她眼里的自己的倒影,像是一只勾人的狐狸,“可是满满当当都是我。”
小玉的神魂好像都被史夷亭的眼睛吸引进去,唇角微张,回道:“是。”
在心里如同日月般的存在,突然降临在自己身边,还如此温柔缱绻,如何不会沦陷。
时至今日,小玉都感觉眼前的史夷亭不真实,她试探着抬起手,摸着他的脸,温暖光滑,是真实的触感。
曾经她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萌发的心思时,生怕那心思玷污了这位贵公子,趁着贵人相中她糖渍桂花的手艺,躲进了宫里。
当她知道,史夷亭一直默默为她在宫里,不断走动时,芳心大乱,不知所措,因为她不确定史夷亭的本意,是出自怜悯还是其他?
现在,她得到了答案,连同心里那敏感的自卑也被史夷亭连根拔起。
史夷亭把小玉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满足的长喟:“小玉,你知道吗?今天看到安谨言受伤昏迷时,唐钊的样子。我害怕了...”
小玉在他怀里没有做声,今晚史夷亭的反常,她是感觉得到的,他需要倾诉,而她正好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我当时的第一个念想,如果换做是我经历这样的事情,一想到这,我的心像是溺水般无法跳动,窒息到难受。”
“我知道你的担心,以前我想着慢慢让你成长,成长到足够自信。
但是,今天,我突然发现,我不能等了。
人的一辈子本就不长,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要共同经历。
......”
史夷亭仿佛把心里的长久以来压抑的憋闷全都吐了出来。
小玉安安静静,时不时拍一拍他的后背。
灶膛里的火时不时跳跃一下,相拥的两人,一片温馨。
仁心医馆,唐钊委屈巴巴趴在床边。
安谨言最受不了唐钊用那双桃花眼眼巴巴盯着她,“你不想回府,那就去隔壁房间眯一会,你的身子受不住。”
“受得住,我要守着你。”
安谨言挣扎着撑起身子,避开右肩膀,往床里面挪了一个身子的空位,拍了拍:“你到这躺一会,我看你脸色,竟然比我还要虚弱。”
唐钊摇头:“你睡觉老是动来动去,我怕你碰到肩膀,我要在这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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