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能看上那些碎银之人,绝非山上人。山上人修行术法,追求仙道。人间俗物早已不入法眼。
所以,乃江湖中人所为。
江湖中人武德参差不齐,唯利是图者大有人在。可惜,三姨一生精修武道,对于术法之事,一窍不通。
所以,只能推断出是江湖中人所为,但究竟乃何人所为,却如无头苍蝇,难以推算。
三姨脸色越发阴沉。
这件事因她而起。
她从未如此生气过。就算曾经被算计,被友军抛弃,敌军包围时也从未像现在这般生气。
可当看见二蛋伤心欲绝时,她瞬间揪心一痛。
这种感觉,她也从未经历过。
此时二蛋眼睛红肿,在三姨怀中不断挣扎,想要上前拥住那两具焦黑仍然冒着火星的躯体。嘴里不断喃喃道,“求求你,放开我。求求你。”
声音嘶哑,闻之悲伤。
三姨不忍,终是松了手。
二蛋便匍匐向前,趴在尸体面前,不断摇晃,泪眼模糊。
时间流逝,从白天到黑夜。
二蛋的嗓子沙哑,双手血迹模糊。眼泪干枯,双眼无神,呆滞的重复着摇晃的动作。
镇中有爆竹声四起,腊月二十八。
一个少年从此没有了家。
…
“好久不见。”
十三显然看出一二重伤在身。但为了不让少年尴尬,故作轻松道。
一二苦涩一笑,强忍痛意说道,“姑娘真会说笑,明明只是三日而已,何来的好久不见之说。”
十三侧身进入院中,然后便被眼前两棵交错在一起没了声息的古树惊呆,怔怔出神。
一二强撑着身子,站在十三身后。
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却打断了十三。
十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自然的转身扶着一二说道,“你怎么会受了如此重的伤?”
一二被十三扶着。
瞬间脸红。
十三嫣然一笑道,“怎么像个女子啊?竟然会脸红。”
一二的脸,更红了。
见一二支支吾吾,耸耸肩俏皮想道,真是个傻子了。便扶着一二进了房子。房子虽说比桃花庵严实了很多,但依然掩饰不住的穷酸。
十三扶着一二坐在了缝缝补补的凳子上后在袖中一通乱摸,掏出一个纯玉小白葫芦,倒出一颗药丸在手中,递给一二说道,“你啊,所幸受的只是皮外伤。有仙家本命物护住五脏六腑,施展拳法之人,也是随意而为,并未下死手,吃了它不出两日功夫,身子骨便能痊愈。”
见十三随意掏出瓷瓶,一二只以为是姜老头随意炼制出的跌打丸之类的药物,顺手接过便丢入了嘴中。
可若是有山上人在此,看见此白玉葫芦,定然会眼红大打出手相争。
白玉葫芦倒是没什么,浩然天下有多处地方盛产此玉,虽说江湖中人极力吹捧,把玩之人众多。但与山上人与追求极致武道者,此玉有些鸡肋了,除了可做盛装丹药之物外毫无用处。
而更让人眼红的是,十三倒在手中的丹药。丹药看似平淡无奇。但铭刻在丹药上的道纹与丹药被倒出时引发的灵气紊乱,皆证明此丹药不凡。
可惜,一二凡夫俗子。
不识货。
只是顺从的接过然后丢在口中如嚼糖豆般便咽下了肚。
十三微微一愣。然后开心笑道,“你就不怕给你的是毒药。江湖可是人心险恶…”
一二摇摇头,苦笑道,“像我这种出生贫寒无依无靠的人,你若是真想杀我,岂会浪费一颗值钱的毒药。”
十三一听,爽朗一笑道,“你倒是不笨。”
说完,十三盘膝坐在蒲团上,将长剑横在腿上,不再理会一二,闭目养神起来。
…
秦琼瑶双眼无神的看着竹简,脑海中那个瘦小的少年挥之不去,似是魔障。
此行,她的师父曾为她讲述心猿意马。而以她年纪,虽说灵根深厚,悟性惊人,但依然无法理解心猿意马为何物。
此时,如灵光乍现。
心猿意马其义自见。
恍惚间,她的心境豁然开朗。而在心境之下,丹田之中却隐隐有暗光缠绕。
虽说理解,但如何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知行合一者,乃圣人。
以秦琼瑶站在心境,只能自愧不如。
秦琼瑶不禁皱了皱眉头,难怪师父临行前要为她讲述心猿意马。
看来,她师父已有推测在先。
此次此行,或许最大的机缘不在青阳镇,而在于她本身心境。
想明白这点后,秦琼瑶兀自吐出一口浊气。
身后的影子拖得冗长。她点头微笑,然后收起竹简,正襟危坐,静静等候。
果然不出一会功夫,一位穿着锦衣无须的白净男子拖着尖细的声音在房外喊道,“小姐,人带来了。”
秦琼瑶整了整衣襟,将挂在裙摆上的玉佩捏在手中把玩,声音冷淡道,“让他进来。”
一个拄着柳木拐杖,身形佝偻的老者便推门而入。
他已然老的不成人形,浑身皮包骨头,脸上尸斑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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