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嘴里叼着一根烧到一半的烟。
寒冬夜晚的风如刀般拍打在我的脸颊上，即便是饱经风霜的皮肤此刻也难以抵御寒冷。
看着脚下的万籁俱寂，我深吸一口，尼古丁和烟草燃烧的焦香涌入肺中，又随着吐息离开体内，只留下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逸散。
两年的时间，从不列颠尼亚到法兰克福，再到普鲁士，那不勒斯，埃及，日本，最后是中国。
我和卡罗特已经走遍了半个地球，在一次次与共济会的交手之中，真相似乎已经越来越近了。
Cicada所说的或许并非谎言，李海建的出现的确为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样的人身上能带着我想知道的真相，或许也并非不可能。
“别一个人抽闷烟啊，要我陪陪你吗？”
卡罗特的声音从卧室内传来，她穿着松垮的睡衣，此刻正在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想点事情。”
“是吗……”
和她之前的那段聊天中，我也收获了不少，卡罗特说自己在旅途中过分依赖我，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战争的痛苦麻痹了我的神经，因此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善于思考，每次遇到精神方面的问题，总会一头扎进卡罗特的温柔乡里。
俗话说，温室里养不出能够经受风浪的花朵，这句话非常适用于现在的我。
“那我等会先睡觉了，你小心别着凉。”
“嗯……”
寒风让我的神志逐渐清晰，我开始整理自己的目标。
对于我而言，真正想要获得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高中时期那段缺失的记忆，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多年。
亚历山大，艾琳娜，除了这两个人以外，我的脑海里没有任何高中同学和老师的记忆。
然而，高中时期获得的知识却依旧存在于我的脑海里，上到天文地理，下到人类历史，涵盖数量非常全面。
虽然我残存的记忆告诉我，贵族学校的教育本来就要优于普通学校，然而艾琳娜的身份又和这个条件互相矛盾。
她是个平民百姓，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贵族学校？
这些微妙的矛盾让我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过去，怀疑自己的记忆，而这份怀疑在遇到李海建的时候来到了最大。
那个男人在战斗的时候说，十年前曾经见过我一面，而十年前正好是我准备上高中的年纪。
巧合这个选项早已被排除，李海建的脑子里绝对藏着我想要的情报，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让他开口说话了。
焦虑感开始在我心中蔓延，我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击败李海建，然而这时，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耳畔边。
“不要忘了，盖乌斯，你现在还有两片灵魂可以使用。”
普洛维顿斯那如幽灵一般的声音响起了，他像恶魔般开始对我进行诱导。
“走进死胡同之后不一定要选择绕出去，只要力量够大的话，也可以直接把面前堵墙打碎，说不定就会出现新的道路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让你更快现世吗？”
“选择权在你手里，孩子，你可以选择不用我的力量，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降临是必然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近了。”
“……”
我没有说话，只是掐灭了烟头，见我不愿回答，普洛维顿斯也没有多停留，他和烟雾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如果你需要我，那就和之前一样使用便是了。”
关上通往阳台的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那双已经被冻麻了的手也开始逐渐恢复知觉。
“哈……”
卡罗特此刻正躺在床上，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我脱下了厚重的风衣，从行李箱中拿出睡衣。
“怎么现在又开始变得爱抽烟起来了，我记得刚见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有心事了呗，再说了，说到抽烟这件事，你可没资格指责我。”
“你说的……好像没问题。”
卸下重担的那一刻无疑是我一整天里最为放松的时间了，上床之后无论明天如何，暂时的休憩总是必将到来的。
“奥利维亚。”
“嗯？”
“我今天晚上，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我什么时候有不让你抱过……”
卡罗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向我张开了怀抱。
“快进来吧，别着凉了。”
长期的溺爱固然有害，但片刻的温存也并非不利，至少今晚，我希望我能在幸福中睡去。
翌日清晨。
阳光倾洒进屋内，照的我鼻子痒痒的，用力打了个喷嚏之后，我从美梦中苏醒了过来。
怀里温暖的触感消失了，卡罗特已经起床，此刻正在行李箱前收拾着自己的装备。
“嗯……早上好……”
“已经不早了好吗，不过既然已经醒了，来帮我挑一下。”
甩了甩脑袋，我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卡罗特在床上罗列出了两把近战武器，这是她为今天接下来的战斗所做的准备。
“你和那家伙交手过，看看哪个更适合对付他？”
被单上摆着的是一对指虎和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它被固定在一个收发装置内，看起来像是暗器。
“要我说的话，还是别太相信机械结构，万一出故障了就完了。”
“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将两枚指虎拿在手里，卡罗特掂了掂它们的分量。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些装备？”
“肯定是花钱买的咯，这地方虽然没有枪店，但是卖冷兵器的地方倒是挺多的。”
卡罗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战斗准备，今天就是她第二次与杀父仇人决战的日子。
而我的任务反而成了幕后保护，不过按照常理，最终还是得要我出手才能解决。
“出发吧。”
将装备藏在了上衣口袋内，卡罗特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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