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穿着皱巴巴的暗黄帝袍身影,懒洋洋地倚在巨大的帝棺旁,意犹未尽的鼓着掌。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表达自己的欣赏,鬼帝将右手拇指和食指随意地圈起,放在嘴边,用力一嘬:“吁……”
带着戏谑的口哨声尖锐而又刺耳,却划破了任家镇弥漫开来的死寂。
哨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显得格外突兀,格外诡异!
四路援军拼死搏杀,不仅将三十六尊半步鬼王尽数葬送,也将任家镇内铺天盖地的冥司厉鬼与僵尸清扫一空。
但是代价也同样惨重,黄道士带来的腾腾镇僵尸、英祖携手的鬼婴怨云、屠龙牵引的九泉冤魂,乃至济老院苏醒的茅山先辈英灵,此刻已然寥寥无几。
茅山以一种残酷的等价交换方式,将彼此基层的力量消耗殆尽。
历经劫难的任家镇陷入了诡异到极点的寂静。
没有活人的哭喊与奔跑,没有死灵的嘶吼与哀嚎,甚至没有了战斗时的金铁交鸣与法术爆裂,没有生机,也缺乏死气,连那些本该弥漫不散的怨念、尸臭、溃散的灵力与魂屑,似乎都被一股力量抹平、净化,只剩下最原始的空,空无一物的“无”。
静。
死一般的静。
偌个镇子,干净得令人心底发毛。
义庄中央,一下又一下的拍掌声,固执地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
“不错,真不错。” 鬼帝满意地点着头,掌声未停,甚至朝着周围残存的茅山众人竖了竖大拇指,脸上洋溢着一种愉悦。
“焰火够亮,动静够大,死得也很有创意!茅山这次,可真是给了本帝太多惊喜,这场表演,值了!”
这话很毒,也很伤人。
茅山仅存的弟子彼此搀扶着从废墟中站起,众人大多衣衫褴褛,浑身浴血,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悲愤,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恶狠狠地盯住了鬼帝的身影。
高大健壮的朱长寿依旧沉默地站在人群最后方,但他不再仅仅是抻着脖子观望,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鬼帝平凡的脸庞上不停逡巡,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石坚缓缓从人群中踱步而出,步伐带着沉重与暴戾,直至走到距离鬼帝和帝棺不足十丈之处,才稳稳地停下。
“你……” 石坚开口,声音因消耗过度而嘶哑,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与杀意,“准备好……留下遗言了吗?”
鬼帝疑惑地眨眨眼,目光在石坚和一众茅山弟子脸上来回扫视,似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笑话:“遗言?什么遗言?给谁留?”
三吸之后,鬼帝恍然般抬手,先指了指伤痕累累,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茅山众人,又指了指远处气息萎靡,但依旧挺立的英祖、屠龙、黄道士等人,最后,手指随意地画了个圈,囊括了那些半步鬼王陨落后残留的阴气痕迹。
鬼帝的意思很明显:你们的人还有,我的人死光了,所以你们觉着形势似乎逆转了?
石坚冷漠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细微的雷光再次开始窜动。
周围的茅山弟子,感受到大师兄的决绝,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器,脚步微微前挪,形成了一个更具压迫性的半圆包围。
“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帝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随后这笑声越来越大,直至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
“就……就因为这个?因为那几个抬棺材的苦力死了?因为那些连蝼蚁粪土都不如的杂兵耗光了?” 鬼帝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向石坚,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嘲讽。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茅山道士,脑袋里装的都是糨糊吗?还是打打杀杀把脑子都打坏了?” 随意地拍了拍身后冰冷的帝棺棺壁,鬼帝的语气格外轻松。
“冥司地府,最不缺的是什么?是鬼啊!半步鬼王?嗯,是少了点,培养起来也费点功夫……”鬼帝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也没稀少到少了这么几个玩意儿,朕就连个扛幡抬轿的人都找不到了!你们是不是对帝君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说到这,鬼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茅山弟子,自顾自地喃喃道:
“说起来……这帮半步鬼王,忠心是够忠心,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蠢笨了些。要是用你们茅山这些根骨不错、修为尚可、死了还能保持点灵智的弟子来抬棺应该不错,而你这个大师兄计谋是有的,差是差了点,但也比杜公公强上不少,做个……”
“放肆……”
“安敢……”
鬼帝话音未落,茅山弟子群情激愤!
本就在悲愤交加边缘的茅山弟子们,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了,怒喝,斥骂声轰然响起!
鬼帝这番话,不仅是对茅山的亵渎,更是将他们所有人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狠狠碾磨!
“死期将至,犹敢口出狂言,辱我师门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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