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包拯举起手中方才在绣袋中抽出来的婚书说道,“此婚书是你亲笔所写,笔迹凿凿,上面还有你的签名手印,本府堂下师爷公孙便是辨旧能手,方才已经确认这的确是二十年前的旧纸,用不用再给驸马找个先生来辨一辨这婚书真假?”
说完,包拯故意拍了一下惊堂木,陈世美如闻霹雳,四肢抖若筛糠。
“陈世美,你还不将你欺君罔上,杀妻灭子的罪供从实招来!”
陈世美骇然间委顿在地,已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盛气凌人。但他如何肯心甘就范,抬眼看见了刘国太和赵雨薇,他膝行几步扑倒在她们面前哭求道,“国太,公主,你们救我啊!公主,公主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的不能自拔,这才敢冒着欺君之罪也要当这个驸马啊!公主,你看看这个秦氏,她一个黄脸婆,一个农家女,粗鄙不堪,如何能跟你比?我心里只有你啊公主?你救救我!”
公主赵雨薇此时满脸怒容,气得浑身颤抖,杀了他的心都有,她没想到与自己如此恩爱的驸马竟然是个二手货,他在原籍有妻儿双全,竟然骗了自己这么久。
她越想越气,最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陈世美毫无防备,被赵雨薇一耳刮子抽翻在地!
包拯见状随即让人将陈世美架开,就听赵雨薇道,“枉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竟然骗了我那么久!既然你早有妻儿,你干嘛还要招惹我?我堂堂惠国长公主,竟成了偏房?你让本公主的脸往哪放?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你,救你?痴人说梦!”
王延龄不言不语,仿若看戏一般,最后将目光转向刘国太,现在就看她如何应对了?
刘国太也明白这次自己输了个一塌糊涂,先是拍了拍赵雨薇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说气话,一切还要以大局为重,然后才呼出了一口长气道,“包拯,我有话想对秦氏说。”
包拯并不阻拦,只是点头说道,“国太请讲就是。”
刘国太看向跪在地上的秦香莲,沉吟了片刻喊道,“秦氏。”
“奴家参拜国太。”秦香莲倒是不卑不亢,只是神情疲惫,身形委顿,活像个提线木偶一般。
刘国太沉声说道,“秦氏,我让驸马认下你们母子,你便撤了状子如何?”
包拯闻言皱眉道,“国太,恐怕于理不合。”
刘国太喝道,“闭嘴!包拯,你难道不知民不举官不究的规矩,若是结局能落得皆大欢喜,你难道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才满意?你要知道,此案,可事关皇家。”
包拯果然住口不言了,看不清脸色如何。
王延龄也没有插口,只是对正忿忿不平的陈年使了一个眼色。
陈年会意,眼见秦香莲似乎强提起了些精气神,便知她已心动,他赶紧开口道,“国太,敢问陈世美若认下嫂子,嫂子是何名分,该当与公主如何论处?”
赵雨薇趾高气昂道,“秦氏自然为妾!”刘国太没说话,显然已经是默许了,她怎么会让自己亲生女儿吃亏。
“此理不通!”陈年掷地有声的说道。
“怎么?你难道还要本公主为妾不成?”赵雨薇眼神如杀人的刀子般锋利。
陈年点头道,“理当如此,嫂子与陈世美有婚书在前,自然便是正室无疑,公主是后来者,据礼该当做小!”
“你!你又是什么东西?此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赵雨薇气急道。
陈年大义凛然道,“皇家乃为天下表率,公主以后来者居正妻之位,礼法不容,规矩不容,婚书在此便是实证,难道要让天下之人皆知皇家女德行无端吗?”
“放肆!”刘国太怒斥一声。
王延龄替陈年顶住压力,笑呵呵道,“国太不必生气,陈年这一说无非是忠言逆耳罢了,此事确实行不得也,这若是让台谏诸生知道了,恐怕官家也不甚烦扰。”
台谏,专司谏君之过,有风闻奏对之权。台谏可以说是清流衙门,在其中的官员若是谁能抓住点君王的把柄,那一定是扭住不放,甚至可以为了一点小事死谏金銮殿,一旦发生了死谏,皇帝不仅没有办法喊冤,更是只能安抚厚葬,而后乖乖下罪己诏。
皇家女逼着驸马的正室夫人退位做妾,这绝对是千古以来最好的谏言主题,既不用直接得罪皇帝,还主题鲜明,最易发挥。
一提到台谏,就连素来娇蛮莽撞的公主赵雨薇也只能乖乖就范。因为她可没有把握在如蜂群一般的诸生谏言里皇帝还能保住她。
刘国太转念想了想,又说道,“不如先让驸马与秦氏和离,然后再将她纳入府中,这样一举两得。”
陈年又开始唱反调,“不可,嫂子与陈世美一旦和离,那英哥冬妹怎么办?难道只能以庶子庶女之名养在公主名下?”
秦香莲一听陈年这样说,刚热了几度的一颗心又凉了下去,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她要为两个孩子争一份大好前程,而不是只能被人当成庶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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