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大使馆邸的庭院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车窗外的路灯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静谧得只听见轮胎碾过积雪的轻响。
刚进门,刘春晓就催着海婴:“儿子,快上楼洗澡刷牙,都快十一点了,再不睡明天该起不来了。”
海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却还是听话地点头:“知道了妈妈。”
他脚步轻快地跑上楼梯,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春晓转身拉住顾从卿的手,往厨房的方向走:“走,我让张师傅留了点吃的。”
她推开门,一股温热的香气立刻漫了出来,灶上的砂锅还在轻轻冒着热气,里面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旁边的盘子里摆着几样清口的小菜,酱瓜、腐乳,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出发前跟张师傅交代过,知道今晚肯定要喝酒,备点好消化的温着。”刘春晓盛了两碗粥,推给顾从卿一碗,“你胃不好,喝点热粥暖暖,不然夜里该不舒服了。”
顾从卿接过碗,指尖触到瓷碗的暖意,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他确实喝了不少香槟,此刻胃里有些发空,一口粥下肚,熨帖得舒服。
“还是你想得周到。”
“不然呢?指望你自己记着?”刘春晓嗔了他一眼,夹了块酱瓜放进他碗里,“今天见了不少人,有几个眼神不对,回头你心里得有数。”
“嗯,记下了。”顾从卿舀着粥,声音沉了沉,“法国那边的合作意向还算明确,就是能源部那个新上任的,话里藏着不少试探。”
“慢慢来,急不得。”刘春晓给他剥了个茶叶蛋,“总得一步一步看。”
两人没再多说工作上的事,只是安静地喝着粥。
厨房的灯光暖黄,映着窗外的雪影,偶尔传来远处的风声,衬得这片刻的安宁格外珍贵。
顾从卿放下空碗,看着刘春晓小口喝粥的样子,忽然说:“今天海婴跟那几个孩子处得不错,也算是初步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了。”
“随根呗。”刘春晓笑了,“不过他那股子机灵劲儿,倒像你。”
收拾完碗筷,两人并肩往楼上走。
经过海婴的房间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刘春晓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孩子已经睡熟了。
她放轻脚步退出来,对顾从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回到卧室,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簌簌地落在窗台上。
刘春晓卸了妆,换上柔软的睡衣,靠在床头翻着书。
顾从卿洗漱完出来,挨着她坐下,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依偎的影子。
“累了吧?”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还好。”刘春晓合上书,早点睡吧,你明早的会别忘了。”
“记着呢。”顾从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天不早了。”
床头灯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落雪声。
这个圣诞晚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剧目,有觥筹交错的热闹,有不动声色的较量,也有孩子们悄悄种下的友谊。
而此刻,褪去所有角色,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的夫妻,在温暖的被窝里,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使馆会议室的红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九点整,顾从推门而入时,几位参赞已端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摊开的文件。
他脱下大衣递给秘书,径直走向主位:“先开个短会,把假期排班定一下。”
桌上的日历圈着圣诞和新年的日期,顾从卿指尖点过那几页:“圣诞假期留两组人轮值,新年期间加密排班,尤其是礼宾和安保部门,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语速平稳,目光扫过众人,“有特殊情况需要调班的,会后直接找办公室登记。”
简短的部署很快敲定,没人多余的寒暄。
散会后,顾从卿回到办公室,刚翻开待处理的文件,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国内发来的关于文化交流展的细则,需要他过目签字。
紧接着,欧洲处又送来几份合作协议的草案,得赶在节前反馈回去。
一上午,电话铃声、打印机的嗡鸣和偶尔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时钟的指针不知不觉滑过正午。
直到下午四点,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顾从卿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披上大衣。
车驶入使馆邸时,远远就看见厨房的烟囱冒着袅袅白烟,门口的佣人正往廊下挂红灯笼,红绸与院里的圣诞装饰相映,倒有几分中西合璧的暖意。
他推门进屋,正撞见刘春晓指挥着佣人往餐厅搬桌椅。
她换了身素色的棉旗袍,袖口沾了点面粉,见他回来,笑着迎上来:“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桌布颜色搭不搭。”
餐厅里,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中央摆着刚插好的银柳和冬青,旁边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是给工作人员准备的节日福利。
“晚上就请使馆的同事们来热闹热闹,都是自己人,不用太拘谨。”刘春晓拿起一串彩灯,往椅背上缠,“张师傅正在炖羊肉汤,说天冷,喝这个暖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