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提着那袋沉甸甸的点心和一坛老陈醋,往外交部大楼走。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胡同口的槐树叶落了几片,他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早点取了机票,好让姥姥姥爷踏实。
到了小李办公室,对方正忙着整理文件,见他来,赶紧起身招呼:“土豆哥,快坐!机票刚取回来,给您放这儿了。”
土豆把东西往桌上一搁,笑着说:“辛苦你了,这点心是家里铺子刚做的,尝尝鲜。”他拿起机票看了看,行程单上印着清晰的航线——先从四九城飞拉斯维加斯的安克雷奇,再转机到华盛顿,全程头等舱。
“订的都是能躺的座位吧?”土豆问。
“放心吧土豆哥,”小李递过一杯水,“我特意跟航空公司确认了,头等舱是那种可以放平的座椅,空间宽得很,两位老人路上能好好歇着。全程差不多二十多个小时,转一次机也能活动活动,总比一直闷在飞机上强。”
土豆心里熨帖,又谢了几句:“主要是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七十多了,坐经济舱挤着太遭罪。这头等舱贵是贵点,但能让他们舒服点,值当。春晓也特意交代了,一定要选最舒坦的座位,不能让老人路上受累。”
小李理解地点头:“顾大使和嫂子都细致,这点小事我肯定办好。”
回了家,土豆把机票摊在桌上给周姥姥周姥爷看:“您二老瞧瞧,这座位能放平当小床,路上累了就睡会儿,还有专门的人给端茶倒水,比坐火车舒坦多了。”
周姥姥眯着眼瞅那机票,又摸了摸:“这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了……”
“不浪费,”土豆赶紧说,“春晓都安排好了,她说你们能舒舒服服到那儿,比啥都强。再说了,这航线转机的时候能下飞机走走,活动活动腿脚,对身体好。”
周姥爷抽着烟,看着行程单上的“安克雷奇”,笑道:“还能顺便在天上多瞅俩地儿,挺好。”
周姥姥还是念叨:“到了那边可得跟春晓说,以后别这么破费……她跟从清过日子,哪能总为我们花钱?”嘴上说着,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知道孩子们是心疼他们,这份心意,比头等舱的座位更让人暖。
离出发还有两天,周姥姥比谁都忙。她的点心铺子开在胡同口,已经营了小二十年,如今虽不亲自上手揉面烤点心,店里的大小事却仍记挂在心上。
这天一早,她就踩着布鞋往铺子去。刚到门口,就见大师傅老张正指挥着两个帮工摆货,玻璃柜里的桃酥、杏仁饼、萨其马码得整整齐齐,油香混着芝麻香飘得老远。
“张师傅,过来一下。”周姥姥往里屋走,手里捏着个小本子。老张赶紧擦了擦手跟上:“老板,啥事?”
“我跟你周大爷要去美国待些日子,”周姥姥翻开本子,上面记着每日的备货量和畅销品种,“这阵子店里就靠你多费心。桃酥别烤太硬,老街坊牙口不好;杏仁酥的糖度减一成,天凉了吃着不腻。”
两个帮工是胡同里的媳妇,听着也凑过来:“老板您放心去,我们保证把铺子守好。”
周姥姥笑着拍了拍她们的手:“我知道你们靠谱。每天关门前把账理清楚,记在这个本子上就行。”她把本子递给老张,“我跟你顾大爷说了,让他隔三差五过来瞅瞅账,不是信不过你们,就是老骨头闲不住,让他活动活动。”
老张笑着应:“应该的,顾大爷来看看,我们更踏实。”
其实周姥姥心里明镜似的,这些老街坊跟着她干了五六年,手脚麻利又实在,从没有过克扣斤两、私藏零钱的事。街坊邻居来买点心,谁多要块试吃的,谁忘带钱先赊着,她们都记得清清楚楚,比自家人还尽心。
交代完铺子的事,周姥姥又往顾父顾母家去,把铺子钥匙留了一把:“他爸,这钥匙您收着,没事去转一圈,不用太较真,看看炉子旺不旺、玻璃擦没擦就行。”
顾母接过钥匙,笑着说:“你就放宽心吧,那铺子跟你孩子似的,我们还能不上心?”
周姥姥这才松了口气。回想起刚开铺子时,自己凌晨三点就起来发面,如今交托给信得过的人,倒也踏实。夕阳斜斜照在铺子的木招牌上,“周记点心铺”五个字被晒得暖暖的,像她此刻的心情——带着点牵挂,却更多是放心。
临出发的前一天,周姥姥一早就在院里喊:“都拾掇拾掇,今儿去照相馆拍全家福!”
顾母正给海晨换尿布,听见这话探出头:“妈,前阵子不刚拍过吗?怎么又拍?”
周姥姥手里拿着梳子,正给丽丽理头发,闻言瞪了她一眼:“让你拍就拍,哪那么多话?”她把丽丽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软了些,“你想啊,从清都快两年没见着咱们了,他那边仨人,咱们这边一大家子,得让他瞅瞅现在都啥模样。”
她逗了逗怀里的海晨,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你看海晨,上次拍的时候还不会坐呢,现在都能满地爬了,脸蛋子圆得跟小馒头似的,不从照片上让从清、春晓还有海英看看,他们哪知道孩子长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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