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一样！老夫怕是躲不掉了！总之，老夫的这个委托，算是提前安排！用不上最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其实蒋坤前阵也曾偷偷派人，给太上皇递折子，但最后不但没有回信，送信的人都下落不明。
后来，他又派人悄悄去询问楚胥，才得知派去送密折的人，已经被太上皇处死了。
从这一刻，蒋坤明白，自己完蛋了。
即使什么都没做，但顶着帝师这个头衔，就别想被赦免。
所以，他这次前来，最初是想破釜沉舟，利用马超在军中的威望，和戚帝的身份，狐假虎威，去骗另外三大军区的军权。
成功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他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可没想到马超也不傻，不但识破了他的阴谋，还说出一番让他都羞愧难当的话。
这算是击碎了蒋坤最后的反抗意志。
也算是马超歪打正着，无形之中为林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但就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瞬间打断了蒋坤与马超的对话，之前煽情的气氛荡然无存。
二人都不想将内心的焦虑与脆弱暴露给第三人，都各自擦拭眼泪，遮掩住真实情绪。
马超不耐烦道：“谁？都说了，今日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外门的侍卫拱手道：“大人勿怪，是京城派人来送信了！说是戚帝的亲笔信！”
此话一出，让马超和蒋坤都眼前一亮，同时站起身来。
他俩都特别想知道，现在的戚帝是怎么想的。
下一步到底是什么安排？
“将人带进来！！”
“是！！”
很快，殿门被打开。
一名侍卫带着领一名身着皂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蒋坤一眼就认出，此人来自楚府。
“是楚胥派你来的？”
皂袍中年赔笑拱手道：“原来是蒋大人也在！这次是戚帝下旨，让我家老爷帮忙送信给马将军！小人拿到信后，就第一时间乘坐火车赶来！这前后也还不到两天！还请二位大人过目！！”
说着，他在怀中的包裹内取出那封早就被调包的信，单膝跪地，双手奉上。
马超接过信，先是检查信封是否完整，又检查封口处的御用章印。
他毕竟从小在宫里长大，更是林云的义子，自然知道如何分辨信件的真假。
在确定无误后，这才将信封撕开，取出里面的内容。
当看望后，马超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一旁的蒋坤是一脸的焦急，皱眉道：“陛下在信里写什么了？”
马超苦涩一笑，没吭声，而是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他。
蒋坤看完内容，眼角颤抖，是气急败坏。
“这…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当今形势下，他还只是半个屁股坐在龙椅上，居然不想着平衡，还打算对襄帝下杀手？这不是蠢，就是真疯了！！”
自从蒋坤成为这封疆大吏，就从来没有过如此失态。
但看了信上的内容，他这次是真的绷不住了。
马超质疑道：“这确定是戚帝的亲笔信？”
那楚家下人连忙拱手道：“这封信是戚帝亲手交给我家老爷的，而小人自从拿到这封信，就马不停歇的赶路，一路上也没有遇上任何意外！如果二位大人质疑这信上的内容，大可前去京城，问明情况…”
他只是个下人，根本意识不到这封信的杀伤力有多大。
一旦马超真的按照信上的内容行动，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戚的本意是希望马超去提醒老二，让他提前防御，并且双方达成攻守同盟，共同应对父皇的威胁。
可这封信被劫持调包，内容全变了。
不但不让马超去通风报信，还要立即出兵，去偷袭百祀在西域各大重兵集结地。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挑拨离间。
但在马超和蒋坤看来，这么做完全是自绝于人。
蒋坤沉声道：“这信上的字迹的的确确是戚帝的！这一点，老夫倒是不怀疑！只是，戚帝做事向来稳重，哪怕是做了那件错事，也是深思熟虑下的决定！可这次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马超抬眼看向他。
“蒋大人觉得，戚帝会不会是打算破釜沉舟，已知无法摆脱眼前的危机，就彻底撕破脸，让大端与百祀全面开战！他作为皇帝，哪怕是名义上的，可战时状态下，也可享有军权！”
蒋坤眼前一亮，紧接着又黯淡下去了。
“不可能！现在的阿戚没有这个本事！而且，当今朝廷，还是太上皇说了算！再加上有内阁那几个老家伙控制，是绝不可能接受捂手控制的战争的！”
“那怎么办？这既是陛下的旨意，难道下官真要出兵不成？”
蒋坤沉吟片刻，最后好似终于下定决心。
斩钉截铁道：“你先号令三军，做好战斗准备！老夫亲自进京，到时候第一时间给你消息！”
马超震惊道：“蒋大人，去不得啊！您要贸然进京，只怕是进得出不得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夫没必要继续躲了！戚帝现在身边缺一个辅佐他还信得过的人！如果老夫不去，他一人孤掌难鸣，更不是那几个老家伙的对手！”
蒋坤只能以身入局。
他心如明镜，如果林戚输了，他也难逃一死。
所以，必须主动面对，才是破局的关键。
而蒋坤还有一个私心，就是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利用他与林云几十年的君臣情义，劝说林云放下仇怨，不要对膝下的两个儿子下杀手。
马超恍然大悟，拱手道：“蒋大人大义，相信太上皇会被您的诚意所打动的！”
“好了！那就这样吧！老夫这次与你谈话，也算受益匪浅！最起码找到了本心，原来老夫现在缺失的不是信念，而是对太上皇的一片赤诚之心！”
“当年是太上皇在死人床上，将老夫救出来的！老夫这条命早就是太上皇的了！所以，就算是死，也必须是要死在太上皇的手里，这才是老夫的命数！！”
蒋坤，就像是魔怔了一般，起身后，心不在焉的朝着门外走，嘴里不断地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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