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仪仗踏碎了罗家府邸的死寂，朱红官轿落地，身着绯色官袍的大理寺卿沈大人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一众持械的寺丞、评事，气势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京中同时折损两位朝廷重臣与当家主母，这等大案早已惊动朝堂，由大理寺直接接管查案，便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沈大人踏入正厅，血腥味与残留的茶香扑面而来，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满地血泊中的四具尸体。
罗老爷夫妇与顾宏远夫妇皆面色青黑，嘴角凝着乌黑色血沫，双目圆睁，显然是毒发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沈大人眉头微蹙，却未多言，只抬手示意仵作上前验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神色沉凝。
大理寺仵作经验老道，戴着薄纱手套俯身检查，指尖划过死者的口鼻、脖颈，又用银簪探入茶杯残留的茶汤中，银簪瞬间变黑。
他起身躬身禀报：“大人，四位死者皆中剧毒身亡，毒发时间不足一炷香，看尸身症状与口鼻黑沫，再结合银簪验毒结果，应是罗家秘传的‘牵机露’。此毒药性猛烈，入口即化，唯有罗家核心族人知晓配方与用法，寻常市面上绝无流通。”
沈大人颔首，目光转向厅内唯一的活口——顾斯年。
此时的顾斯年并未如常人般受惊发抖，反倒蹲在尸体不远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衙役们来回忙碌，仿佛眼前这场血腥命案，不过是场新奇的游戏。
“你便是顾家少爷？”沈大人走到他面前，声音沉稳威严，带着审讯的压迫感。
顾斯年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嘴角挂着天真的笑意，完全不惧眼前的高官。
旁边的寺丞见状，低声对沈大人道：“大人，这顾家新找回来的少爷貌似脑子有些问题，怕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沈大人却未放弃，耐着性子追问：“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为何在此？”
“喝茶呀！”顾斯年拍了拍手，兴奋地模仿起喝茶的动作，“他们喝了茶就睡着了，都不陪我玩了。”
他语气天真，眼神澄澈，完全看不出半分作伪的痕迹，甚至还因为没人继续陪他“玩”，露出了几分失落。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衙役已在罗府内展开地毯式搜查，很快便在罗夫人的梳妆台下搜出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小瓶残留的“牵机露”。
被拘来的嬷嬷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罪：“是夫人指使的！夫人说顾家害死了小姐，逼我在给顾三少爷的茶里下毒，奴婢不敢违抗啊！”
所有证据链条已然完整：毒药是罗家秘药，指使者是罗夫人，执行者是罗府嬷嬷，动机是为女报仇。
沈大人看着眼前懵懂傻笑的顾斯年，又看了看手中的毒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傻子，怎么可能策划出这般精密的毒杀？
勘察完现场，沈大人命人将物证封存、人证拘押，随即返回大理寺，连夜拟写结案奏折。
奏折开篇明义，详述案情始末：“臣奉旨查罗家、顾家四人命案，现已勘破真相。罗夫人罗氏，因嫡女罗锦瑟惨死，疑其为顾家所害，怀恨在心，私用罗家秘毒‘牵机露’，指使府中嬷嬷于茶中下毒，欲除顾家子以报女仇。然席间众人无意拿错茶盏，致顾相夫妇，罗大人夫妇误饮毒茶身亡，顾家子幸得幸免，全程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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