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像是烧焦的肉，又像是腐蚀的酸。
林霄蹲下身，用手指拨了拨地上的碎块。
血肉模糊。
但还在动。
有些碎块像活的一样，微微蠕动着，彼此之间似乎还想重新粘合在一起。
有些碎片则像是要打起来。
安德莉亚皱着眉，一脚踩碎了一块试图蠕动的肉。
“这就是你说的风险？”
她看向林霄，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劣魔死了不可惜，只不过是没有情感的低等魔族罢了。
如果不是林霄拦着，现在炸开的可能就是第一批强化过的高等魔族了。
那损失，她承受不起。
“基因冲突。”
林霄站起身，拍了拍手。
“三种不同源头的原始异虫基因，在同一个宿主体内……它们彼此吞噬，彼此排斥，最后宿主成了战场。”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蠕动的碎块。
“这些碎块里，还残留着不同基因的活性。它们在尝试重组，尝试找到新的平衡。”
魅魔研究员脸色苍白。
她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抖:
“副统帅……我、我们严格按照流程操作的。植入顺序、剂量控制、基因片段的筛选……理论上不应该出问题啊。”
“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林霄没有责怪她。
“原始异虫的基因本身就具有极强的侵略性。它们在漫长的进化中，形成了‘吞噬其他基因、优化自身’的本能。你把三种不同源的基因塞进同一个宿主，它们不打架才怪。”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实验必须遵循一个原则——一种劣魔，只植入一种基因。不得混用。”
“可是……”魅魔研究员犹豫道，“单一基因的提升幅度有限，远不如组合基因的效果……”
“有限就有限。”
林霄打断她。
“总比全军炸开强。”
“而且按照我的方式去进行研发，你可以收获侧重各种不同方向加强的新兵种，这何尝不是一种提升。”
安德莉亚点头。
“听副统帅的。”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地面开始震颤。
很轻微，但持续不断。
林霄眼神一凝。
他抬起头，看向丛林深处。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动。
然后，嘶吼声响起。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萨格拉斯曼表情冷峻，走进实验室。
“虫群又来了。至少五十万。正在向营地包围。”
五十万。
安德莉亚眉毛挑了挑。
“看来那些炸开的血肉，味道挺香。”
她看向林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夫君，怎么办？”
林霄没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四面八方。
密密麻麻。
那些原始异虫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从丛林深处、从地底洞穴、从山缝石隙中钻出来，朝着营地涌来。
它们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盏鬼火。
嘶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浪潮。
“数量，太多了。”
萨格拉斯曼沉声道。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虫群的强度，即便他是魔族第一勇士，面对五十万虫群的围攻，也撑不了多久。
何况这很可能还只是第一波。
林霄睁开眼。
“安德莉亚，叫人。”
安德莉亚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抬起手腕，点开通讯器。
“尼古拉斯，启动紧急迁跃。把第一近卫团能打的，全给我送下来。”
通讯器那头传来舰长的声音:
“遵命，陛下。目标坐标已锁定，第一批援军将在三十秒后抵达。”
三十秒。
营地上空，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巨大的光门凭空出现，门框边缘跳跃着紫黑色的电弧。
然后，身影从光门中冲出。
最先出现的是巴蒂尔。
那个巴尔戈温的亲卫队长。
他带着五百多名高等魔族战士，从光门中跃出，重重砸在营地上。
落地时，地面都震了一下。
巴蒂尔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林霄和安德莉亚，最后落在远处涌动的虫群上。
“参见女皇。”
巴蒂尔无视了身后跃跃欲试的虫子，首先向安德莉亚行礼，忠诚之心日月可鉴。
“你来得正好，虫群正在冲击我们，带着战士们准备作战。”
“遵命！”
“就这些虫子？”
巴蒂尔咧嘴笑了，露出锋利的獠牙。
“看起来不强，不够塞牙缝的。”
“别废话。”安德莉亚淡淡道，“你的任务是守住营地，等我命令。”
巴蒂尔点头。
作为巴尔戈温亲卫，除了面对大公和女皇，他本来就是桀骜不驯的。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吼道：
“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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