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不可!”
反对之声并非来自事务殿,而是云卫殿席位。
云卫殿殿主顾丹霍然起身,这位出身水月宗的女修身姿挺拔,面色凛若寒霜:“心慈殿主仅是踪迹未明,岂可轻易废立?此为僭越!”
褚于所求“名正言顺”之位久矣,议会虽在其势下运转,终非正统。
此也是他屡次发难的根源。
他虽然在一定程度之上,把控苍云殿议会,但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因而他才孜孜以求,想真正成为整个苍云殿的殿主。
“呵!”
褚于嗤笑一声,面露讥诮,“顾殿主何必自欺?算来心慈殿主已近六甲子寿限!”
“纵使尚在人世,亦是风烛残年,距坐化不过咫尺!”
“何苦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误我苍云殿千秋大计?”
言毕,他袍袖一拂,锐利指尖直指内堂深处。
那里,两尊玉石塑像沐浴着从高窗斜射而入的清冷天光,静默矗立。
左侧,第二任殿主吴心慈的玉像温婉而沉静,目光似凝望远方,栩栩如生。
右侧,则是持剑挺立的“庄三”塑像,面容刚毅,剑锋似有寒芒流转,更透着一股孤绝之意。
……
“褚殿主!”
顾丹眉头紧锁,她虽然出身于水月宗,但在刚刚进入苍云殿之时,受过诸多吴心慈的照拂,因而此时在吴心慈生死未卜之时,她也不愿另选殿主。
她眸光锐利,直视褚于:“倘若心慈殿主并非失踪,而是觅地闭关冲击元婴大道……待其功成归来,这等责任,你恐怕担待不起!!”
“况且,纵真要推选新任殿主,恐怕在座诸位,皆无此资格……”
话音稍顿,她目光如电转向林三,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坠地。
“林长老是庄殿主如今在晋南唯一的传人。”
她声音在提及“庄殿主”之时忽而高昂,“即使要选殿主,也该是林长老担任!”
“你!”
“……”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
褚于脸上的笑意瞬间冰封,阴鸷之色如乌云翻滚,一时竟被噎得无言以对。
正如顾丹所言,即使要选殿主,殿内公认有资格接任的,恐怕也唯有林三了。
苍云殿上下皆知,林三不仅持有庄三当年遗留的传承玉简,更因此被吴心慈视为周未道统在晋南的象征,倾力培养,地位超然。
吴心慈曾多次公开断言“庄殿主未陨,乃赴大晋结婴”,而林三的存在本身,便是这言论的最佳佐证。
正因这层象征意义,林三方能获得殿内海量资源,地位稳固。
……
内堂死寂,落针可闻,唯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褚于脸色变幻数次,眼中厉芒闪烁,最终强压下翻腾的怒意,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笑意:
“顾殿主所言……倒也有理。”
“林长老身负庄殿主传承,由他继任殿主,确乃名正言顺……”
他话锋陡转,目光如钩锁向林三,语带深意:
“不过,林长老如今终究只是结丹初期修为……骤然统领偌大苍云殿,恐力有不逮,难以服众。”
“为大局计,不若……”
他声音猛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暂由本座代行殿主之职,总揽全局!”
“待林长老修为精进,足以担此重任之时,本座必当亲自奉还殿主尊位,绝无二话!”
“此议,即刻付诸诸位道友公决!”
“同意者,且举手!”
他狠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灵压无形释放。
越是临近李玺寿终坐化之际,褚于行事便越是乖张。
……
在褚于那如山岳倾轧般的恐怖灵压之下,堂中修士面色各异,挣扎片刻,终究还是陆续抬起了手。
片刻之后。
“十六人赞同,已然过数!”
褚于放声狂笑,志得意满,“一月后便是良辰吉日!传令诸殿,筹备苍云大典!届时,本座将正式代掌殿主之位!”
众人默然。
此结果,实乃晋南几大势力幕后角力所定。
“接下来,便是第二件事!”
褚于笑意骤敛,声音转冷,“天星岛虽为庄殿主初创基业,然地处外海僻壤,联络内陆诸事多有不便,已难符我苍云殿今日之格局!”
“为长远计,本座决意……”
他目光如刃,扫过众人:“三月后,主殿中枢悉数迁往大魏国境!”
“具体选址,再行商定!”
褚于的意图已再明显不过。
一旦主殿迁离这片象征苍云殿起源的天星岛,扎根大魏,新招弟子必以大魏修士为主。
届时,苍云殿将彻底沦为晋南大势力掌中之傀儡,再无半分自主。
……
“此事——断不可行!”
方才褚于代掌殿主之议时沉默如石的事务殿主李玺,此刻却如枯木逢惊雷,骤然发声。
他气息虽衰,目光却锐利如昔,“天星岛乃苍云殿道统源流,庄殿主心血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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