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坟前，墨临渊与庄姜并肩，在夜色下，凝望墓碑。
庄姜看着墓碑上的题字，每一笔，都深深地钊入碑内，留下遒劲如苍松的字迹。她认得，这字，是青帝的。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字迹，她的心里，竟微微发酸。
因为她几乎可以想象，十多年前，那个在这里送别爱妻的人，是有多么的痛苦。
是什么样的心如刀绞，能让他在墓碑上，留下如此深刻，而又难以磨灭的印记？
吾之爱妻，阿凝。
这是一个帝皇，留给一个女人，最为亲切的称呼吧。
后宫繁花似锦，佳丽三千。
可他的妻，他的一生钟爱，却只此一人。
“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我老爹他，不来此处吧。”
少年跪在墓碑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这不染纤尘的石碑。
他目光沉沉，凤眸中的星空，仿佛都因为阴云而黯淡。不是没有光，而是层层叠叠，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哀伤。
这一刻，他仿佛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嚣张桀骜到，令人无法控制的小阎王。
他极少的，拥有自己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恩。”
庄姜点了点头，她伸手想去触碰墨临渊，却终究停住了。
“因为他，不敢来。”
说道这里，少年笑了笑，那妖孽般的面容，仿佛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老爹，总是这么窝囊。
这一窝囊，便是十六年呢。
庄姜沉默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因为她不曾经历，也不敢妄加揣测。
眼前的孤坟没有任何修饰，它及不上皇家陵墓的气派，也比不得官家坟地的奢华。
简简单单的，如一汪清水。
而其中，却葬着活在青帝和墨临渊心中的，那个未亡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庄姜终于屈身，跪在了墨临渊身边。她没有看少年，只是望着墓碑，神色郑重。
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向来不会询问关于我娘的事。但你，一定想知道吧。”
墨临渊侧眸，望着跪在自己身侧的女孩儿，眼中带笑。
庄姜愿意跪下，就代表，她愿意打从心底里，接受他的安排。
“我有秘密，你也有。你不问我，我也不会问你。”
少女轻声，呢喃道。
不知是在回答墨临渊，还是在告诉她自己。
而她的这一席话，也成功的，打开了墨临渊的话匣子。
“我从未见过我娘，因为打从我记事开始，我见到的，就是这一座孤坟。还有她留给我的，凌云山。”
凌云山！
庄姜瞳孔一缩，凌云山，她知道。
“那凝妃娘娘，她……”
“恩，她姓东方，单字一个凝。她称号剑仙，武艺卓绝，是凌云山的峰主。是我爹不知用什么法子，拐回来的便宜媳妇儿。”
墨临渊的含笑叙述，仿佛将眼底的忧伤，一点点掩盖。
可这一点，也瞒不过庄姜。
因为趁着少年不经意间，她回眸，突然望向了他。
而他的眼底，一片通红，隐有晶莹的泪光。尽管这些泪水，未有一滴掉落。
“临渊哥哥……”
“姜儿，你知道吗？我的生日，便是我爹便宜媳妇儿的忌日。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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