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熠拒绝了，封扬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云熠身体虽然不像‘小小姐’那样孱弱，但看上去也很是瘦弱，一个文弱书生的确不适合上战场。
再加上云焰在外做官，忠勇侯府的‘小小姐’刚过世不久，忠勇侯府应该也舍不得再让‘离家多年在外修行’的云熠去战场。
喝了一杯茶之后，封扬便回将军府准备上战场的一切事宜了。
西阳国此次来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试探而已，并不敢有什么太过放肆的举动。
康国大规模的招兵上战场，气势十足。
就在封将军刚刚到战场之时，西阳国便自觉后退，并没有真的发生兵戎相向的事情。
康国不战而屈人之兵，顿时康国百姓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民间甚至有人想让封将军率兵前进，将西阳国吞并收入囊中。
但这些民间的声音，到底是到不了庙堂之上。
陛下只是命封将军处理好边防事宜，加紧训练那些刚刚招上来，还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士兵，并没有下命向西阳国进攻。
“陛下到底还是太过胆小了，不似太祖皇帝那般雄才大略。”
忠勇侯府内，老侯爷叹息一声说道。
“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让外人听到。”柳拂风瞪了一眼老侯爷说道。
“你这怎么年纪越大嘴越松呢？什么话都往外说，小心祸从口出。”
“是是是，是我的错，夫人教训的对。”
被警告了，老侯爷立即认错。
可他还是不免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当年我也是没想到，太祖皇帝居然会放了楼常兴，他是真不怕野火烧不尽啊。”
“有什么可怕的？”柳拂风冷哼一声，“谁都知道楼常兴给自己的亲哥哥下毒，楼国的余党是不可能奉他为主的，即便放了他，他也只能像老鼠一样苟且偷生。”
“要说起胆子大，我看你的胆子才大，将熠儿抱回来的时候我都快给吓死了，还好这些年没出什么纰漏。”
柳拂风说着，仍旧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
天知道当老侯爷将襁褓中的云熠抱回家的时候，知道他身份后她感觉天都塌了。
前朝皇子，那是能随便带回家养着的吗？
“熠儿现在不是挺好的，还把那些楼国余党劝得放弃复国了。”老侯爷摆摆手，“过去的事儿就烂在肚子里，不说了。”
柳拂风叹了口气，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楼常兴怎么能做出谋害至亲兄长，连续多年给亲侄子下毒的事儿？
只能说一个人的心思一旦歹毒起来，真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
好在他的真面目被云熠揭穿了，现在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对了，熠儿昨日让他爹给他找了个习武师父，好端端的他突然习武，不会也是想要上战场吧？”柳拂风忽然想起来问道。
“不会，他只是想要学些功夫而已。”
老侯爷没有和云熠仔细聊过，但凭借着他多年的经验阅历，还是能够将云熠心思猜个七七八八的。
云熠是不会上战场的，也不会去参加科举考取功名为康国效力。
好在他们侯府家境殷实，还是养得起一个富贵闲人的。
当年若不是他率兵追捕的紧，云熠的亲生母亲也不会受惊早产，以至于在生下他没多久便去世了。
在战场上各为其主，刀剑相向是正常的，但害得老弱妇孺命丧黄泉，心中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
和西阳国没有能够开战，但士兵们并没有立即班师回朝。
封扬和其他士兵一样，在边境接受着训练，加固边防。
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半之后了。
比之一年半之前，这次回来之后的封扬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在之前，封扬经历过最苦的事情，莫过于天刚蒙蒙亮时早起习武。
可在边境，睡得是通铺，吃的是大锅饭，每日不是训练就是修建边防城墙堡垒，晚上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这样的生活，他持续了整整五百多天。
这五百多天，将他从前‘娇生惯养’的脾性磨得一干二净，现在一整个糙汉模样。
走的时候，封扬想着大展拳脚，继续封家带给他的荣耀。
但是到了战场后，西阳国不战而退，他根本没有上战场上和西阳国士兵刀相碰的机会。
每日就只是训练，修建边防自然也就没有立下军功的机会，所以他一直到回来，依旧只是个小士兵而已。
只有封扬自己知道，他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到底学到了什么，从边境归来，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加全面。
军功，将军府的荣耀，都不是平白无故就有的，而是靠着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能够成为将军固然有自己能力出众的原因在，同时也是靠着许多士兵的血肉堆积而来的。
如果可以选择，封扬宁愿只做一个无名小卒，也不愿意再起战乱，再现杀场之上马革裹尸的凄惨场景。
云熠再次和封扬见面，是在空林寺内。
柳拂风和白若梅如同从前一样，秋日一同来空林寺的后山赏秋景。
封扬是陪着白若梅一起来的，云熠看得出来，他比之从前跳脱的性子多了一些沉稳，还有一些……沧桑。
“此番回来，我父亲上交了兵权，虽还有大将军的职位，但已经没有了兵权，只剩下一个虚职。”
封扬长叹一声，“除此之外，我父亲还向陛下请封，再过不久我就要去兵部任职了。”
“恭喜，祝你在今后的岗位上大展宏图。”
“呵，乱世用将军，现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我这个‘小将军’的虚衔，可是一点儿含金量都没有。”封扬自嘲一声说道。
不用云熠安慰他，封扬自己率先摆摆手，将那些烦躁的思绪抛之脑后。
无论如何，日子都得照常过。
在空林寺一别之后，云熠许久都没有见到封扬。
封扬去兵部任职，云熠继续做他的富贵闲人，每天在祖父祖母和父母面前耍宝卖乖的尽孝。
偶尔和家人一起离开京城，去看望在外面做官的云焰夫妻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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