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行人便绕到坑洞对面。
山壁爬满藤蔓，看起来并无异常。
赵青蝉走到一处，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缝隙内黑暗幽深，隐隐有阴风渗出。
赵青蝉取出一张符纸点燃，橙黄火光映照下，能看到缝隙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石道。
“我走前面。”张若尘当先踏入，覆手一翻，便是一团金光凝聚在手中，散发出来的光芒，恰好照亮周围，但不刺眼。
龙傲天紧随其后，掌心跳动着雷光照明。
敖清走在第三，赵青蝉和两名伤势较轻的赵家子弟跟在最后。
石道潮湿，壁上生满滑腻的苔藓。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中那股陈腐的腥气也越发浓重。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约有半个演武场大小。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落着水珠。
而在溶洞中央，有一个直径两丈左右的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却泛着诡异的幽蓝色荧光。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水潭周围，整整齐齐站着十二具人。
它们身着各色服饰，有现代装束，也有古旧长衫，全都闭目直立，面色惨白中透着青灰，皮肤干瘪贴在骨头上，显然早已死去多时。
但它们的胸口，都在微微起伏。
仿佛还在呼吸。
而在每具尸体的头顶，都有一条细细的暗红色丝线，从百会穴抽出，另一端没入水潭深处。
“这……这是什么邪法？！”一名赵家子弟声音发颤。
赵青蝉握剑的手在发抖：“二叔只说炼灵尸……没说是这样……”
敖清走到水潭边，俯身凝视潭水。
半晌，她伸手虚按水面。
掌心青炁流转，潭水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缓缓旋转起来。
随着旋转，潭底景象也逐渐清晰——
那里没有水草砂石，只有密密麻麻、纠缠如蛛网的暗红色根须。
根须中心，裹着一块残缺的黑色石碑碎片，与赵青蝉之前拿出的那块质地一模一样。
而所有根须，都连接着石碑碎片，仿佛从其中生长出来的血管。
“果然。”敖清收回手，金光敛去，“有人将镇妖台碎片置于此地，以灵眼温养，却不知这碎片早已被妖物本源浸染。”
“所谓灵尸，实则是妖物吞噬生魂、抽取气血的傀儡。”
她看向那些尸体头顶的红色丝线：“这些丝线另一端，应该都连在坑底那妖物身上。”
“它通过这方式，远程汲取养分。”
张若尘走到一具尸体前，仔细观察。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登山装，胸口有个名牌，模糊能辨出“地质考察队”字样。
“这些人……不是赵家族人？”张若尘问。
赵青蝉艰难摇头：“我不知道……二叔从未说过需要活人祭炼……”
“恐怕不是祭炼，是捕猎。”龙傲天脸色难看，“湘西深山老林，每年都有失踪的探险者、采药人。”
“如果都被弄到这里……”
他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这里绝对不止眼前的十二具活尸，只是现在还剩下的，只有十二具。
但是同样也引出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这十二句究竟是一个定数，少了就要去补，还是只是单纯的还剩这么多。
对于这个疑问，想到的不止张若尘一个，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出来。
“现在怎么办？”赵青蝉声音干涩，“毁了这水潭？”
“不可。”张若尘和敖清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张若尘解释道：“这些丝线已与尸体神魂相连，粗暴斩断，不仅会让尸体瞬间崩毁，还可能刺激到坑底妖物，让它提前爆发。”
敖清补充：“而且，这水潭现在是个锚点。通过它，”
“我们或许能反向溯源，探知妖物本体的真实状态。”
她看向张若尘：“你的《沧澜引》能操控水灵，可能感应到潭水与坑底之间的连接？”
“我现在……”
敖清说到这里没有再说，张若尘凝神感应。
闭上眼，世界变成无数水汽流动的线条。
眼前的水潭仿佛一个巨大的中转站，无数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其中有地脉水灵，有月华精气，也有……那些尸体身上抽出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涓涓细流。
而所有这些汇入潭底后，沿着那些暗红色根须，流向同一个方向——正是外面那个巨大坑洞的方位。
但就在感应顺着连接延伸时，张若尘猛然一震！
他“看”到了。
在坑洞底部，浓雾深处，有一个庞大的阴影。
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表面布满眼睛。
成百上千只眼睛，有的紧闭，有的半睁，有的圆瞪，全都充满饥渴与怨恨。
而在阴影中心，隐约能看到半截石碑的轮廓，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石碑上，镇妖二字模糊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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