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王昭柱回到翠屏山。
苏清璃在大殿等他。
王隆象也在，手里还拿着一份新到的情报玉简。
王昭柱把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
温厉的处境、合作的条件、金仙势力的底细，一一道来。
苏清璃听完，沉吟片刻：“他说的基本属实。
万虫谷确实被四面夹击，他确实需要一个挡箭牌。
我们答应合作，但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王隆象举起手中的玉简：“刚收到的消息。
天剑门三天前又跟沧澜宗打了一场，这次出动了金仙。
剑无极和沧澜子在天上对了一掌，方圆百万里的云都被震散了。”
王昭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消息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金仙出手了。
之前打了几百年，都是玄仙在前线拼杀。
金仙坐镇后方，像两头巨兽在对峙，谁都不敢先动。
现在剑无极和沧澜子对了一掌，意味着对峙结束，真正的战争要开始了。
王昭柱把玉简还给王隆象。
“让族里的人做好准备。
丹药、阵盘、仙元石，该储备的储备，该加固的加固。
清璃，护山大阵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漏洞。”
苏清璃点头，起身去阵法室。
王隆象问：“曾爷爷，万虫谷那边，要不要派人常驻？”
“不急。”王昭柱说，“先让温厉把第一批情报送过来。我们看看成色，再决定下一步。”
......
温厉再次登门，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三天。
王隆象把人领进大殿。
温厉的青色长袍下摆沾着泥渍，腰间的玉带歪了半寸，发髻也不像上次那样齐整。
他在客座上坐下，接过王隆象递来的茶，一口喝干，把茶杯重重搁在扶手上。
“慕容家要东边三座山头。”
王昭柱坐在主位上，没有接话。
温厉抹了抹嘴角，继续说：“不是商量，是通知。
三天前慕容云亲自来的万虫谷，带了二十多个玄仙，把山门围了。
他站在我大殿门口，说‘温谷主，东边那三座山我爹看上了，你给个话’。”
“你怎么回的？”
“我说要考虑。”温厉苦笑，“慕容云说‘三天，三天后我来听结果’。今天第二天。”
王昭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大殿里很安静，王隆象站在一旁，呼吸都放轻了。
“你想怎么应对？”王昭柱问。
“联手施压。”温厉身体前倾，“我们两家凑十来个玄仙，在翠屏山和万虫谷之间的空地上搞一次联合演练。
让慕容家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
王昭柱摇头。
“慕容家两个金仙。
我们凑再多玄仙，在金仙面前也是摆设。
联合演练吓不住他们，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在挑衅。”
温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先拖。”王昭柱说，“慕容云要三天，你拖成三个月。
理由随便找，地盘交接要清点矿藏，山头上有弟子祖坟需要迁，什么都行。
拖到天剑门和沧澜宗打起来，慕容家的注意力自然会被那边吸引。”
“三个月之后呢？”
“实在不行，让出一部分。
东边三座山，最东边那座离慕容家近，给他们。
中间那座跟你们有矿脉相连，咬住不放。
最西边那座可以商量，但要换东西，仙元石、灵药、矿材，都行。”
温厉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焦躁退了大半。
“也只能这样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茶几上，推到王昭柱面前。
“你要的青龙渊情报。”
王昭柱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青龙渊坐落在琉璃仙域东南角的群山之中，距离翠屏山约两亿里。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峡谷，常年被青色雾气笼罩。
峡谷底部有一条暗河，河水冰冷刺骨，据说连通着地底的阴脉。
老蛟叫敖苍，金仙初期，活了快十万年。
这个岁数在金仙中不算特别老，但敖苍早年受过重伤，伤了根基。
近千年他很少露面，族中事务交给三个玄仙圆满的子嗣打理。
大儿子敖烈，玄仙圆满，脾气暴躁，掌管族中武力。
二女儿敖霜，玄仙后期，心思深沉，管着对外交涉。
三儿子敖风，玄仙中期，资质平庸，但最得老蛟宠爱。
温厉的情报写得很细。
近百年青龙渊内部矛盾越来越明显，敖烈和敖霜都在拉拢族中长老，敖风虽然没有争权的意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
老蛟越是宠他，另外两个越是不服。
情报最后一页，温厉用朱砂笔写了一行小字。
“敖苍寿元将尽，最多再撑三百年。”
王昭柱把玉简收入袖中，面上不动声色。
“这份情报，有用。”
温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慕容家的事说完，青龙渊的情报送完，温厉刚走，山门外又来了一位客人。
周安这次没穿琉璃仙宗的制式道袍，换了一身月白色便服。
他站在山门前，负手看天，像在赏景。
王隆象迎出去的时候，他笑着拱手，态度比上次收上供时随和了许多。
“王道友，宗门让我来巡查各势力的备战情况。
天剑门和沧澜宗闹得不像话，上面怕他们把火引到别处。”
王隆象把他请进大殿，上茶。
周安端起茶杯，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
柱子上新刻的四象图案、地面新铺的白玉砖、主位后面新挂的山水画，他一样都没漏掉。
“王道友，你们王家在翠屏山也住了百来年了。
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们有没有收到什么风声？”
王隆象坐在客座陪坐，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执事，我们王家是小门小户，只求安稳做生意。外面的消息，都是听客人说的，真假难辨。”
周安笑了笑，把茶杯放下。
“安稳好啊。我就喜欢安稳的人。
天剑门和沧澜宗那帮人，一个个争强斗狠，打来打去，最后倒霉的是底下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隆象脸上。
“你们王家，不会参战吧？”
王隆象迎着他的目光，摇头。
“王家只想安稳做生意。
天剑门也好，沧澜宗也好，跟我们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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