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死了！”
“巴托被王爷斩了！”
欢呼声浪，直冲云霄。
东蛮兵见主将战死，军心彻底溃散，纷纷丢盔弃甲，朝着黑水谷深处狼狈逃窜。
周宁拄着唐刀，大口喘着粗气，亮银铠甲上沾满了血污，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喃喃低语：“俊锋，玄武军的弟兄们……仇，报了。”
关项天与秦苍策马来到他身边，看着满地的尸骸与血色，亦是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捧着一封染血的信笺，匆匆赶来：“王爷！青禾寨急报！粮草无损，家属平安！”
周宁接过信笺，指尖微微颤抖。
残阳再次刺破夜色，第一缕晨光，缓缓洒落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
那杆玄色的“周”字大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道永不坠落的丰碑，矗立在黑水谷前。
黑水谷的硝烟渐渐散去，血色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周宁再次亲自为李俊锋立碑，还有那些无名的玄武军将士，他们的遗物一一寻回，整齐地排列在谷口的空地上。
简易的木碑上，用刀刻着他们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敬意。
周宁一身素白战袍，亲自点燃了三炷香，插在李俊锋的墓碑前。
袅袅青烟升起，带着纸灰的味道，在清晨的寒风中飘散。
他身后，关项天、秦苍等将领，还有幸存的玄武军老兵，皆是一身缟素，肃立如松。
“俊锋，”周宁的声音沙哑，目光落在那墓碑上，“还记得十年前，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愿为殿下，镇守边关，至死方休。”
他顿了顿，喉间哽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做到了。你用你的性命，兑现了诺言。”
“玄武军的弟兄们，”周宁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木碑，“你们是大周的骄傲，是大周的脊梁。巴托已死，东蛮必败，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他抬手，将一碗烈酒洒在地上，酒液渗入泥土，仿佛是在为亡灵饯行。
“今日，本王在此立誓，”周宁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目光如炬，望向远方的东蛮草原，“定要荡平东蛮，让东蛮并入大周版图！定要让你们的英名，永载史册，流芳百世！”
“王爷！”
关项天、秦苍等将领齐齐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带着一股坚定的信念：“末将等，愿追随王爷，至死方休！”
幸存的玄武军老兵，也纷纷跪倒在地，泪水滑落，却眼神坚定：“愿追随王爷，至死方休！”
誓言声震彻云霄，在黑水谷的旷野上久久回荡。
周宁看着这些同生共死的将士，看着这片染血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场胜利，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而他肩上的责任，也变得更加沉重。
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传我将令，”周宁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厚葬所有阵亡将士，善待他们的家属。休整三日，兵发图雅城！”
“诺！”
军令如山，将士们齐声领命。
晨光下，那杆玄色的“周”字大旗，依旧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它见证了这场惨烈的厮杀，也见证了大周将士的铁血与忠诚。
黑水谷的风，似乎不再那么凛冽。
因为，这里埋葬着一群英雄，一群用生命守护家国的英雄。
他们的英魂，将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
朔风卷着黄沙，在苍茫的荒原上呼啸穿行。
镇北王周宁一身玄黑铠甲，胯下骏马踏着碎雪，身后数万大周铁骑甲胄铿锵，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直奔图雅城而去。
马蹄踏破冻土的闷响，混着旌旗猎猎的呼啸，在天地间滚出沉沉的雷鸣。
拿下这座城，东蛮西部千里沃土，便尽数划入他周宁的势力版图。
而此刻的图雅城内，早已是一片人心惶惶的乱象。
城门在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中被撞开，老将康尼浑身浴血，甲胄上裂痕纵横，连那柄跟随他三十年的铁枪，枪尖都已弯折。
他狼狈不堪地滚下战马，枯瘦的脸上血色尽褪，唯有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灭顶的绝望。
“报——！黑水谷失守！巴托将军……阵亡了！”
沙哑的嘶吼穿透了议事厅的朱红大门，惊得厅内一众东蛮将领齐齐色变。
方才还在争论是战是守的众人，霎时如被抽走了魂魄，面面相觑间，满室的喧嚣荡然无存。
有人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溅起的热茶烫红了手，却浑然不觉；有人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身子竟抑制不住地颤抖。
一群身经百战的将领，此刻竟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这方寸厅内踱来踱去，脸上写满了无措与惶恐。
康尼拄着弯折的铁枪，艰难地站直身子，目光扫过众人慌乱的脸庞，声音里淬着冰碴子：“金蛮城丢了，一线天隘口已成绝地，东蛮西部这千里疆域，迟早是大周镇北王的囊中之物。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话音落下，厅内死寂一片，唯有窗外的寒风，呜咽着钻过窗棂，像是亡魂的哀泣。
“老将军！”一个年轻将领猛地跨步上前，眼中迸出一丝残存的光亮，“陛下已经退守大将军司马南的营地，我们不如弃了这图雅城，即刻率军东撤，与大将军会合！只要人马尚在，便还有卷土重来、绝地反击的希望！”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的惶惑。不少将领纷纷附和，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苗。
康尼却沉默了。
他枯皱的手指死死抠着枪杆，指腹磨得生疼。他何尝不知，弃城东撤是眼下唯一的活路？可司马南那边的战况，他早有耳闻——新蛮国主金世武死守蛮黎城，司马南久攻不下，已是捉襟见肘。
巴托率主力驻守图雅城，本就是为了牵制周宁的兵力，为司马南争取喘息之机。
如今巴托战死，主力尽丧，他们这残兵败将留在图雅城，根本成不了周宁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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