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晚，我想跟她单独呆一会。”
“嗯嗯，好的夫君。”
苏瑜晚走向了远处。
花海里只剩下赵晏和那个小女孩。
月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落在无边无际的银白色铃兰花海上，也落在小女孩那张还沾着几道灰痕的小脸上。
她坐在赵晏腿上，小手还攥着他的袖口，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赵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
她的眉眼轮廓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魂镜里见过的那个跪在血泊中的幼小身影。
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孩不是她。
不是那个在他怀里化为漫天金光的女子。
她只是在另一个位面的战火中失去了父母，在遍地尸骸中独自爬起来的孤儿。
她是一朵相似的花，可这朵花开在了他找了无数年之后终于找到的地方。
小女孩忽然仰起脸，声音怯生生的，还带着一点在废墟里喊了很久之后留下的沙哑。
“大哥哥，你能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爹爹和娘亲都走了。”
“我只知道我姓顾。”
赵晏听到那个“顾”字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万千世界，无数位面，偏偏这个被他从废墟中抱起的小女孩姓顾。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时间长河中某种不可言说的因果，还是这世间对一片残破花瓣最后的温柔。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在花海中折下一朵铃兰花，轻轻放在小女孩的掌心里。
“行呀，我送你一个名字，好不好。”
小女孩捧着那朵铃兰花，眼睛亮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晏看着她掌心里那朵小小的白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这片花海里沉睡的月光。
“长夜无明处，玥珠破晓时。”
“顾长玥怎么样？”
“愿以后你能做自己的光。”
小女孩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朵铃兰花，花瓣白得像一小片月光，花蕊里还凝着一滴露珠。
她用小小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花瓣，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晏，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她认认真真地把那两句诗念了一遍，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刚学会说话时那样郑重。
“长夜无明处，玥珠破晓时。”
“顾”
“长”
“玥。”
小女孩轻轻呢喃，看向赵晏的美眸中满是星辰大海。
微风拂过花海，万千铃兰花同时摇曳，细密的花瓣在月光下起伏如潮汐。
花海尽头苏瑜晚站在灵灯的光晕中回头望去，看着花海中央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那个坐在石碑旁，小的那个坐在他腿上，怀里捧着一朵比月光还白的花。
她用手背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淌过指缝，但嘴角是弯着的，弯得很深。
她知道，姐姐终于被人从光的尽头抱回来了。
天路纪念碑城残柱上，那朵永不凋谢的铃兰花在无人的夜风中轻轻摆动。
花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极细极细的露珠，在破晓前的最后一缕月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微光，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地笑了一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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