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第一个犯了困。
他躺倒草席发呆,困意蔓延,一个传一个,小娃娃们接二连三打起呵欠,连精力最旺盛的滚滚也丢下布娃娃爬向小爹,没一会儿就拱在武宁肚子上缓慢眨眼。
阿福尖叫笑闹玩了一上午,也早已昏昏欲睡。
烈日炎炎的午后,正是纳凉睡觉的好时候。
周舟抱满满回家,关了门落了帐,房内清爽昏暗,心想应该没一会儿就能睡着了,可小娃娃偏是不肯躺下,拼命朝人伸手要抱。
狠不下心拒绝,没法,周舟只好兜他在怀里来回踱步。
“胖宝宝,真爱笑,窗外树叶摇啊摇……
“小爹哄,小爹抱,小爹拍你睡好觉……
“鸡不鸣,狗不叫,醒了给你蒸米糕……”
周舟放轻嗓音耐心哄,哄了许久也不见孩子睡着,满满趴在胸口吸吮大拇指,大眼睛眨啊眨,对上眼后立马又摆出一副受委屈的表情,指着门口唔唔说话。
真难哄啊,真记仇啊,他家这个小娃娃。
笑是真爱笑,哭也是真爱哭。
四人在草席上玩了那么久,周舟以为他和阿福和好了呢!结果回家哄睡,满满见到布老虎又想起来了,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叽叽咕咕指着门口告状。
“哦哦,知道啦,等你长大也会跑,就能去追阿福哥哥了。”
沾湿的睫毛翘起,嘴巴吸吮拱动,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怎么看怎么可怜,怎么看怎么软乎。周舟怕他越说越伤心,决定跳过话头。
“喝水吗满满,你渴不渴?”
周舟单手抱住胖宝宝,走到长案边拿起水杯递到他嘴边:“喝吧,喝一口再说,小爹都听着呢。”
满满听话抿住杯沿,似是真渴了,几口喝完指着杯子还要,周舟又给他喂了一杯。
小娃娃舒服了,嘿嘿出声,扬起脸朝小爹笑。
周舟撩开他汗津津的头发,怜爱地吻了吻额头,商量道:“去床上躺着好不好?小爹的腰好累呀,手臂也酸了,躺在床上小爹给你扇风,扇风舒服。”
他做了一个摇扇子的动作:”扇风,凉快的,要不要?”
满满伸出去摸小爹的脸,点点头,暂且停止对阿福抢布老虎告状,终于在小爹怀里待满足了。
手臂一轻,周舟只觉后腰疼麻,于是也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缓过劲来才去拧布巾给孩子擦脸擦背,他也脱掉汗湿的衣裳自己擦了几把,只穿凉快的衬裤小衣。
父子俩一身清爽,一时也不觉天热难挨了。
满满抱住小爹的胳膊,将白皙绵软的脸蛋贴在上面,一脸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拂在周身的小风。
“唔嗯……”满满笑出小米牙。
他一出声,周舟就猜到孩子想聊天,再聊就精神了,于是截住他的话哄道:“睡觉吧满满,醒来有烤米饼吃,有蒸米糕吃,睡吧。胖宝宝~真爱笑~窗外树叶摇啊摇……”
等小娃娃举着拳头睡熟后,周舟轻手轻脚穿好衣裳,去厨房找娘亲。
吃米饼的说辞哄了满满好多次,今天才真正烤。
米糕正好蒸好了,他进门时锅盖掀开,一股大米特有的清香溢满四周,刚凉快没多久,蒸腾的热气一扑,周舟又觉出后背隐隐发汗,这天真能热坏人。
周娘亲欣喜道:“小宝,瞧,松松软软,桂花干洒在上头也好看。”
她趁热用刀整齐划开,先给儿子夹了一块:“尝尝看。”
周舟摇头不吃,一天到晚衣裳要换好几次,热得难受,入口的食物热他更咽不下去,“肯定是好吃的,放凉点我再吃,我嫌这会儿热。”
“娘亲,米饼能烤得成吗?”
周娘亲为难道:“娘许多年没烤,手生了,喏,烤出来几块全糊了底,我暂且停手,想着你来一起了,咱娘俩再商量商量。”
粗陶碟子上放着几块两根手指宽的小脆饼,表面米白带一点点焦黄,瞧着很是不错,翻个个儿,底下黑了。
“我去喊阿娘来,她或许知道怎么烤呢!”
郑大娘洗了手,进门一脸歉意道:“哎呀呀,我上哪知道这么精细的吃食呀!郑则小时候那大米都省着吃呢,别说吃烤米饼,白面饼他也没能吃上几回。”
她这话一出口,且不说烤米饼如何,顿时只又勾起周舟想念相公的愁闷。
这都快半个月了,怎么还不回家呀!
周舟翻弄着手中的布巾,坐到椅子上问道:“娘亲,爹爹说什么时候回家没,他上哪儿去打听消息呢?”
天这么热,真难为他爹了。
“他总有门路和法子的,傍晚回来问问就知道,”周娘亲移出木柴留下炭块,招手道,“小宝,快别想了,来搅米糊糊吧,鸡蛋和羊乳加了,今日不烤出来,糊糊发酸没法要,白白浪费一锅饭。”
三人在厨房忙活着,家中的闲人孟辛来找。
他拄着拐走了两步,嫌慢,放下脚踩地直接走。
到了厨房门口几步远的位置才重新翘脚拄拐,一步一顿,吃劲儿地走进来问道:“粥粥哥,什么时候去沈大夫家还拐啊?我的脚都好了,我都能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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