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别说了，走吧，回家吃饭。”
他说着转身朝中院走去，脚步却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傻柱对他的怨气不是一天两天能消的。
今晚这局面，只让他越发觉得——自己跟傻柱之间那道沟，还得花不少力气才能填上。
而傻柱此时已经走出了胡同口，在渐浓的暮色中大步流星的朝何雨水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手里的饭盒还带着余温，隔着布兜都能摸到热乎劲儿。
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咧开。
心里想着雨水那丫头吃到这肉的时候，该有多高兴。
看着傻柱离开，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也是进了院子。
进了院门以后，谁都没再多说话。
刘海中气哼哼的往后院走了，步子踩得咚咚响，像是在跟地面撒气。
贾东旭看了师傅一眼，见易中海脸色不怎么好看，也没敢多问。
他低声说了句“师傅我先回去了”，便转身朝中院贾家走去。
易中海一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朝自家走去。
他推开屋门的时候，屋里亮着灯，一大妈正坐在桌边纳鞋底。
见他回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来。
“老易，你回来了？饭都做好了，可以吃饭了。”一大妈说着就要往灶台边走。
易中海摆了摆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然后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他咽下水，抬眼看向一大妈，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探询。
“今天院子里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一进院门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一大妈愣了一下，准备端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易中海，有些意外的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刚回来就瞅出来了？”
易中海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放下茶缸子，等着她说下去。
一大妈见状，便把手里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她搬了张凳子坐到易中海对面，压低声音开始说起来。
“今天中午，傻柱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好几斤肉回来，在屋里又是炒又是炖的，那香味儿满院子都飘得见。
院子里那几家大人孩子，闻着味儿都坐不住了。”
易中海端着茶缸子听着，没有插话。
一大妈接着说：“中院贾家那老婆子，闻到味儿就让秦淮茹去傻柱那儿要肉。
秦淮茹磨蹭了半天，还是去了，傻柱倒是大方，给了她一些肉，让她拿回去做了。贾家中午可就吃了一顿肉。”
易中海听到这儿，眉头微微动了动，但依然没说话。
“结果到了下午，傻柱又做了一锅，比中午还香。”
一大妈说到这里，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聋老太太也坐不住了，拄着拐杖跑到傻柱家门口拍门要肉，结果你猜怎么着？傻柱愣是没给。”
易中海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端着茶缸子的手也跟着顿住了。
他抬眼看向一大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没给？老太太去要，他都没给？”
“没给。”一大妈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傻柱说了，那是给他妹妹何雨水留的，谁都不能动。
老太太说了好半天软话，他都没松口，就答应改天专门给她做一回，今儿个这锅就是不给。”
易中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腹在茶缸子边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掂量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那.....后来呢？”
一大妈听到易中海这么说，也就把秦淮茹再次上门的事情给说了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老太太没要到，贾家那老婆子又逼着淮茹去了一趟。
淮茹也是没法子，硬着头皮又去了傻柱家。
这回傻柱倒是二话没说，又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
有红烧肉也有回锅肉，端出来的时候满院子都看见了。”
易中海听到这里，眉头忽然松开了，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把茶缸子放回桌上，语气比刚才平缓了几分。
“傻柱给淮茹了.....给了一大碗？”
“可不嘛，满满一大碗，油汪汪的。”一大妈说着自己也咽了一下口水。
“秦淮茹端回去的时候，贾家那屋里热闹了好一阵子。我隔着这么远都听见棒梗在那喊‘好吃’。”
易中海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却是落在了屋子外边。
他心里默默的盘算着：傻柱连聋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却两次给了秦淮茹肉，这说明什么？
说明傻柱对秦淮茹是不一样的，说明他还没彻底跟中院的人翻脸。
只要秦淮茹还能从傻柱那儿拿到东西，自己跟傻柱之间的关系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块压了一下午的石头，总算轻了几分。
一大妈见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问了一句：“老易，你在想啥呢？”
易中海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松。
“没想什么。行了，不说这些了，赶紧吃饭吧。”
一大妈连忙起身去灶台边拿筷子，而易中海则又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对面贾家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着几分盘算的意味。
贾东旭推开自家屋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他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味道油润醇厚，明显是刚吃完肉不久残留下来的余韵。
他走进屋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棒梗正趴在桌上打着饱嗝，小当坐在角落里。
贾张氏靠在椅子上剔着牙，满脸的满足和惬意。
贾东旭皱了皱眉，看向正在灶台边忙活的秦淮茹。
“淮茹，家里怎么会有肉味？今天你们去买肉了？”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贾东旭，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低着头，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了贾东旭一眼，声音不大。
“东旭，今天柱子那边做了肉，妈让我去借了一些回来.....给孩子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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