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斯年迈出门之后，才有了种忐忑之感，他一直都知道，最关键的一关，在表姐这里。
这些年来，表姐待他最好，可那好......只是姐姐对弟弟的照顾，他不确定表姐是否对他会有男女之情......
这男女之情是什么，他自己都是懵懂的，只知道若是这辈子不能与表姐日日在一处，那必定是了无生趣的一辈子。
读不读书，做不做官又有什么关系？
他很自私，想让表姐是他一人的，日日都能看到他，只对他一人好。
哪怕是瑞霖他们也不成！
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即便他能忍的了，心里还是会不舒坦。
也深知这样的一面不能让表姐知道......
“想什么呢？我站在这里你都没瞧到？”顾清莹担心表弟，又知道母亲是刻意不让她听，所以她是万万不敢溜进去偷听的，只好在这里等。
她等了好大一会儿了，好不容易把人盼出来的，这小子却眼神直愣愣的往前走，丢了魂儿似得，几乎从她面前走过都没什么反应。
杜斯年想的入神，恍然之间听到顾清莹的声音，身子颤了颤，立刻顿住了脚步，却没敢立刻回头。
顾清莹半眯着眼瞧着他的背影，两步上前与他站了个肩并肩，瞥了一眼他的肩头，惊奇地又抬头往他的脑瓜顶去瞧。
“咦？！长个儿了？怎么好像比我高了呢？”顾清莹比划比划，这些日子他果真是长个子了，比她高出两指了！
啧！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长过了。
这几个弟弟怎么一个个的都要超过她了呢？！
顾清莹一时的惆怅险些让她忘了自己所担心的，再抬眸对上杜斯年对着她笑的模样，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把你得意的！”
顾清莹抱着手臂，脊背绷的直直的，高昂着下巴，让自己看上去并不比他矮。
“说吧，我娘留你做什么？”
杜斯年对着她虽然在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半握的手掌已经附上了一层细细腻腻的汗。
“嗯，没什么，是我想陪我娘一起回乡去将旧事处理了，再去盛京备考。”
顾清莹这下也不摆着姿势了，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去盛京备考？！”
“在府中备考不好吗？是谁打扰到你了吗？为什么要那么早去盛京？”
顾清莹连连发问，不知不觉中她那眉心都微微蹙起了。
“先生说我的学问还差一些，不能闭门造车，该出去走走，看看南边学子的风采，也好补了自己的短处。”
“前些日子吴兄也来了信，让我去盛京，拜到他外祖父门下，如此便可入文昌书院去读书。”
顾清莹沉默了，她是很不舍表弟，但她总不能拦着他不让他去。
男儿志在四方，表弟有才华，的确不能总被困在这镇北侯府里，困在这荒凉的西北。
他该去看看盛京的繁华，去见识外面的许多......
顾清莹缓缓挪动脚步向前，眼帘却越来越低，与他沉默并肩走了十来步才问道：“什么时候启程定好了吗？我娘有什么安排吗？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今日才定下要走，还未定好时候，总要收拾一番行装，许多事情都需要安排......”
杜斯年突然止住了脚步，顾清莹还在缓缓向前，杜斯年动了动手指，犹豫一瞬果断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衣袖。
声音发颤：“表姐......”
顾清莹察觉出异样，回头望去，在黑暗中透着月光，看到了他那双清明澄澈的眸子似是闪着亮光，一时愣了神。
她这表弟长得好看，最好看的便要数这双凤眼了。
不知为何迎着月光瞧他，从他身上还瞧出了几分落寞无助来。
“怎么了？”
杜斯年手心的汗几乎捏湿了顾清莹的衣袖，一颗心都跳到了喉咙眼儿，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有无数次想要袒露真言的冲动，却生生都被他的理智压了回去。
“我、我舍不得表姐。”
顾清莹感觉到自己的心猛跳了两下，迅速调整呼吸，气息稳定了才笑道：“那你该去也得去啊！舍不得就不去学院，就不去科考了吗？那可不行。”
“你表姐还指望着你往后做大官，沾你的福呢！”
杜斯年垂了垂眼皮，盯着自己握住的那片衣角，鼻尖有些发酸。
顾清莹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考不中，想了想补道：“考不中也没关系，你表姐我嫁妆多，大不了往后我养你。”
“那还是我去做大官，让表姐享福吧。”杜斯年不舍地收回手，却依旧垂着眸子，盯着那片衣角。
顾清莹听了这话，眉梢飞起，嘴角上扬，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那你表姐我可就认真等着了！”
“呀！果真长高了就没有以前那么顺手了。”
“走吧，早些回去休息。”
顾清莹先转身迈开了步子，杜斯年理了理心绪，快步跟了上去。
“我这一去就是两年，表姐会不会思念我？还有，表姐万一嫁人了，我是不是就见不到表姐了？”杜斯年面上带着笑意，语气更似是开玩笑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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