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大脑确实空白了片刻。
“念大，你这么盯着一个美少女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钱一鸣，或者说“元梓琪”，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苏念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杯，温热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抱歉，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我是个女孩子？还是意外我这么可爱？”她身体前倾，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眨了眨。
“我可是你的铁杆粉丝，最最最忠实的那种。”
她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
“特别是影子！念大你知不知道，你在游戏里操作影子大杀四方的时候，简直帅爆了！”
她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引得邻桌的客人侧目。
“那种感觉，就像是神明降临，审判那些凡人。一枪一个，干净利落。我每次看你的直播录像，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苏念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注意到，女孩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但她的坐姿，她端着茶杯的小指，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优雅。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矛盾地共存着。
“你知道吗，念大。”她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些，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我觉得，粉丝和偶像之间，就应该有更深层次的联系。单纯地在屏幕前为你加油，太无聊了。真正的粉丝，应该为你做点什么，让你变得更强，更完美。”
苏.念的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比如？”
“比如，让你拥有一个完美的，只属于你的身体。”她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不觉得，那件礼物很棒吗？”
苏念放下了茶杯。
“我写的小说最新一章的结尾，主角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女孩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张旧报纸，上面刊登着十几年前一桩悬案的报道。主角发现，报纸上死者的照片，和他刚刚摆脱的那个‘仇人’长得一模一样。”
苏念心里有了底。
“你对我的作品，确实很了解。”他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是当然。”女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天下第一乐子……咳，天下第一铁粉。”
“那么，我们来谈谈那件‘礼物’吧。”苏念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个‘义体’，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女孩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重新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念大，你听说过星光集团吗？”
“做手机的那个？”苏念当然知道，那是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之一。
“对。”女孩的下巴抬得更高了，骄傲得像一只孔雀。“那是我爸的公司。”
她似乎很满意苏念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我们公司，明面上是做电子产品的，但实际上，我们真正的核心技术，是生物科技。”
她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这都是最高机密。我爸跟国外一家很神秘的生物公司有合作，那家公司叫‘普罗米修斯’，你肯定没听过。他们专门研究人体基因和仿生技术，领先世界至少五十年。”
她编得有鼻子有眼，连公司名字都想好了。
“我送给你的那个‘义体’，就是他们最新的实验型号，代号‘塞壬’。本来是给我们内部核心人员测试用的，全球都找不出第二个。”
“我偷偷拿了一个出来。”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因为我觉得，只有念大你，才配得上这么完美的作品。把它送给你，也算是我们星光集团对未来的一次小小投资嘛。”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似乎在等待苏念的震惊和感激。
茶馆里很安静。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风吹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苏念才缓缓开口：
“元梓琪小姐？”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笑容。
“嗯哼？”
“不对。”苏念摇了摇头。“你不是元梓琪小姐吧？”
女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苏念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元梓琪是星光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性格骄横。
这一点你演得很像，但很可惜星光集团的主营业务是通讯和智能设备，他们的财报和专利申请都是公开的，虽然涉足过生物科技领域，但星光只是地方大企业，如果你要说姜氏互联是这个巨企我还信，星光集团在我看来并不够格。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关键是……元小姐，您的演技确实不是特别完美。”
他抬起头，直视着对面那张已经失去从容的脸。
“一面要表现出对我这个‘偶像’的狂热崇拜，一面又要努力维持元小姐那种目中无人的骄横人设，你动作和眼神的破绽太多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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