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泠蹲在天台边缘,盯着自己磨破的指关节,血珠子混着灰,脏兮兮的。
她没急着下去,掏出手机先给元梓雯打了个电话。
冷妹?你没事吧?
人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伤着没有?
皮外伤,不碍事。元泠用膝盖蹭了蹭手背上的血,把通话切成免提,开始翻找相册,我拍到她了。追的时候顺手按了几张,不知道清不清楚。
她选了三张勉强能辨认五官的照片,发了过去。
梓雯,这个谟涅墨有点东西。她身上不只一张皮,底下还套着一个攀岩运动员。
……套皮?
对,两层。所以她体能远超正常人。我压根追不上,之前江昙漪也干过这种事情你应该还记得。
元梓雯那边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大概在记录。
还有,元泠犹豫了一下,我用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叛徒代号,谟涅墨。她听到以后反应很大,直接就认了。
嗯……意料之中。
我急中生智喊出来以后……元泠回忆着那个死胡同里的对话,她看我的脸,说这张脸也是偷的吧,还说品味真差,找了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皮
键盘声停了。
她以为你是……被穿上的。
对,她以为我是组织的人,穿着某个人的皮在执行任务。
是好事。
元泠了一声,从天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照片和情况我同步给你那边了。你早点睡。
你才早点睡,辛苦冷妹跑东城去……
得嘞得嘞。
元泠挂了电话。
她发给元梓雯的信息,不到五分钟就被转到了周振一的手机上。照片、地点、时间、谟涅墨的体貌特征、行动路线,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元梓雯做事一向这样,该结巴的时候结巴,该利索的时候比谁都利索。
市局。
周振一的办公桌上摞着三个空了的纸杯,咖啡渍干涸在杯底,颜色深得发黑。
他的心脏病药瓶就搁在键盘旁边,盖子没拧紧。
收到信息的时候他正在处理另一桩案子的卷宗。手机嗡嗡震了两下,他瞄了一眼屏幕——元梓雯。
看完内容,他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
老张,带两个人去东城榕华路,天桥往东三百米那个夜市。对,现在就去。不用抓人,把周边所有商户的监控调出来拷贝一份,今晚之内送到我桌上。再联系交管,要榕华路及周边三公里内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时间段今晚七点到十一点。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一个。
小刘,市政那边天网系统的权限你还能借到吧?……行,帮我申请一下紧急调阅,东城片区全域,同样的时间段。
放下座机,周振一把元梓雯发来的照片放大,盯着那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的脸。
五官端正,妆容精致,三十岁出头的模样。
这不是她的真面目。
凌晨两点十七分,第一批监控素材到了。
周振一没回家,直接在办公室里支了台显示器,自己亲手一帧一帧地看。
旁边坐着两个年轻民警,被他从被窝里薅出来的,眼睛还带着红血丝,但没人敢抱怨。周振一办案的时候,整层楼都绷着一根弦。
先确定她的行动轨迹。周振一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元泠目击到她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三分,她从花坛上撒钱。往前推,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
夜市入口的监控拍到了她。
九点二十一分,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从榕华路西侧的一条支路走出来,步伐正常,表情平静,手里拎着那个名牌包。她在夜市里逛了二十多分钟,买了一串糖葫芦——没吃,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就丢进了垃圾桶。
九点四十分,她走到花坛边上,站了上去。
九点四十三分,开始撒钱。
往前追。这条支路的监控呢?
支路上的画面调出来了。她九点十五分从一栋旧写字楼的大门出来。
这栋楼有没有内部监控?
周队,这楼是个老电子商城,早就不怎么有人了,物业说里头的监控三年前就坏了。
周振一咂了咂嘴。
那就查这栋楼。进去的人,出来的人,时间全部标注。从今天下午一点开始查,到她出来为止。
三个人闷头干了两个小时。
这栋半废弃的电子商城人流量不大,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这八个小时里,进出的人一共七十一个。周振一把每一个人的进出时间、体貌特征全部登记造册。
注意看——有没有人进去以后,是另一个人的模样出来的。
他在白板上写下筛查规则。
A和B在相近时间内进入这栋楼。超过一小时后,只有A出来,B没出来。或者反过来。这种配对要全部标出来。
另一个民警小声嘀咕:周队,这个筛法……您是觉得有人在里面换了身份?
周振一拿记号笔敲了敲白板。
别问。筛。
第一轮筛查完成,二十三个有一定可疑度的人被挑了出来。这二十三个人的共同特征是:他们进入那栋楼(或者周边其他几个监控死角)后,存在与他人配对消失的可能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