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铃的金光突然变得刺目,周子夜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铃铛里涌进身体,耳边响起父亲临终前的心声,这次却比以往清晰百倍:“对不起,子夜,爸爸只能用这种办法留住你妈妈,可井鬼太贪心,它要吞掉我们全家的魂魄……”
密室顶部突然传来砖石摩擦的声响,周子夜抬头,看见天花板上浮现出井鬼的轮廓——那是条巨蟒般的怪物,七颗头颅上长着不同的人脸,每颗嘴里都叼着半片青铜铃碎片。怪物的瞳孔映出祠堂外的景象,穿黑斗篷的神秘人正站在槐树下,手里的灯笼照亮了他胸前的黄泉速递员徽记。
“拿着契约!”周子夜扯下墙上父亲签署的所有契约,塞进怀里,青铜铃的第三道锁突然完全解开,铃身浮现出“替命”二字的篆文,“我们得去黄泉管理司,那里有妈妈的完整魂魄!”
周小夜的纸人突然开始崩裂,槐木碎屑里露出半颗跳动的琉璃心,正是帛画上纸人轿里的模样:“哥,我其实是妈妈魂魄的容器,爸爸用你的八字给我做了‘魂芯’,现在铃铛解开第三道锁,我该带你去中转站了……”
密室地面突然裂开,涌出带着槐花香的黄水,正是井底的黄泉引魂水。周子夜抱住妹妹即将消散的身体,跳进黄水的瞬间,听见祠堂外传来驼铃声——那是黄泉速递特有的信号,每次有人魂归黄泉,驼铃就会响九声。
“第九声铃响前必须找到中转站入口!”周小夜的琉璃心发出强光,照亮了黄水中漂浮的纸人轿,“记住,千万别回头看送葬的队伍……”
黄水突然变得滚烫,周子夜感觉脚踝被无数小手抓住,低头看见水下漂着无数纸人,每个纸人胸口都贴着他的生辰八字。青铜铃的金光所到之处,纸人纷纷崩解,露出里面裹着的记忆碎片——父亲在他十岁生日时偷偷烧纸人,母亲的残影在黄泉路上徘徊,而真正的周小夜,早在1993年那个暴雨夜,就被井鬼吞进了肚子。
“到了!”
周小夜的琉璃心突然飞出,撞向黄水中的纸人轿,轿帘应声而开,露出里面泛着磷火的传送门。周子夜刚跨进轿子,第九声驼铃恰好响起,他下意识回头,看见祠堂屋顶站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正是石棺里童装照片上的模样,女孩朝他挥了挥手,嘴角勾起和井鬼一样的诡异弧度。
传送门闭合的瞬间,周子夜怀里的契约突然燃烧,灰烬中浮现出父亲的字迹:“七月十四子时,带着铃铛去西城隍庙,那里有解开替命之谜的最后一把钥匙……”他摸向口袋里的青铜铃,发现第四道锁的纹路已经若隐若现,那是个交叉的“魂”字,像极了黄泉管理司的徽记。
祠堂外的晨雾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驼背老人的红绸碎片飘落在宗谱上,将“周小夜”三个字重新显形——这次,名字下方的生卒年变成了“1993-至今”,旁边贴着张照片,正是周子夜手中纸人妹妹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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