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路在湖底缓缓起伏，像是沉睡中的呼吸。
星辰握紧镇海神戟，脚步未动。倩儿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用力。乐天抱着琵琶，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叮——
三道青烟从湖畔升起，药炉阵法自行激活。碧落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岸边，袖口卷到手肘，正快速排布药材。她没看任何人，只低声说了句：“赤潮余毒还在你们经脉里，再走一步，腿就废了。”
贝贝耳朵一抖，跳下倩儿肩膀，蹦到炉边嗅了嗅：“三百种药味，缺了雷光果，这丹炼不稳。”
“我知道。”碧落头也不抬，“先用替代方压住毒性，够你们撑半个时辰。”
乐天凑过去，歪着脑袋看她往炉中投药粉：“哎，今天怎么不骂我绿毛猴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昨晚偷偷想我？”
碧落手一顿，药勺差点掉进炉心。她猛地抬头，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把你扔进去当主料。”
“别这么狠嘛。”乐天笑嘻嘻地伸手去拨弄炉边符文盘，“让我看看你的阵法……”
“别碰！”碧落和倩儿同时喊出声。
晚了。
乐天指尖刚触到阵眼，整座药炉轰然震动。炉底符文逆向旋转，火舌从缝隙喷出，瞬间缠住他的脚踝。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吸力拽了进去。
“砰！”
鼎盖自动闭合，锁死。
炉内火焰暴涨，药液翻滚如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乐天在里面扑腾，声音闷闷传来：“喂！外面的人！我不是药材啊——”
碧落冲上前，双手按在鼎身，脸色变了。反向阵法失效，灵力传不进去。她咬牙，转身抓起三株火灵芝直接塞进炉口，双掌贴住鼎腹，木火灵根全开。
火焰颜色由红转金，温度飙升。
“你在干什么！”星辰一把拉住她手腕，“这样会炸！”
“我知道！”碧落甩开他，“停火他也活不了，现在只能赌一把，把丹提前催熟，借药力把他逼出来！”
“你疯了？”
“我没疯。”她盯着炉体，额角渗出汗珠，“涅盘丹快成型了，只要再撑十息……”
炉身开始发红，裂纹在表面蔓延。
倩儿拉着贝贝后退几步，眼睛死死盯着鼎盖。药雾越来越浓，在空中凝成古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九、八、七……”碧落默数，指尖发颤。
炉内，乐天已经被沸腾的药液裹满全身。他闭着眼睛大叫：“我要化了我要化了——”
突然，他胸口亮了一下。
一道微弱金光从皮肉下透出，迅速扩散至四肢。那光不刺眼，却带着温润的暖意，竟将药液推开寸许，形成一层薄薄护罩。
“六、五……”
鼎盖剧烈晃动。
“四！”
轰——！！！
一声巨响，药炉炸开。鼎盖冲天而起，砸进岩壁，碎石飞溅。浓雾弥漫，遮住所有人视线。
星辰拔剑出鞘，斩月划出一道弧光，劈开前方药雾。雾中一道人影直冲而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正手舞足蹈地大喊：“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
话音未落，啪叽摔在地上。
是乐天。
他躺在地上抽了两下，猛地坐起，低头看自己：“我没烂？我还完整？”
倩儿冲上前，蹲下检查。她伸手碰了碰他手臂外那层光晕，指尖传来轻微的弹手感，像是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这不是防御术。”她睁大眼睛，“这是涅盘丹的气息……可涅盘丹不是还没炼成吗？”
贝贝跳到他头上，鼻子猛嗅几下，突然咧嘴：“臭小子，你被炼成药引了！炉子炸了，丹没成，反倒让你吸了全部精华！”
“啥意思？”乐天举起手，光晕随着动作流转，“我现在是人形丹药？”
“差不多。”贝贝跳下来，绕着他转圈，“运气好到离谱，差一点就熟透了，偏偏卡在最后一刻炸炉，刚好让你接住散逸的药魂。”
碧落踉跄几步，靠在残炉边上喘气。她脸色发白，嘴唇没了血色，但还是硬撑着冷笑：“下次乱碰我的东西，我不救了。”
没人说话。
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瓶，趁别人不注意，塞进乐天怀里。
乐天低头看见瓶子，笑了：“谢谢啊，碧大小姐。”
“别叫我大小姐。”
“哦，碧落姐姐。”
“闭嘴。”
星辰收剑回鞘，站在一旁看着乐天。那层光晕还在，虽然微弱，但稳定。他伸手探了探，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波动——和凤凰真火同源，却又多了一分生机。
“能控制吗？”他问。
“不知道。”乐天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好像跟着心跳走，激动就亮，安静就暗。”
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向碧落：“你说这光会不会影响你下次炼丹？要不我躲远点？”
“你现在站哪儿都一样。”碧落瞪他，“你身上全是我的药气，走到哪都是干扰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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