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遇见了那位公主,那位连接着根源的女王沙条爱歌之后,帕拉塞尔苏斯的内心就一直处在煎熬之中。
一方面,身为人的知性和从者的责任告诉他决不可就那样向她臣服,那样的背叛会对玲珑馆家造成怎样的影响他十分心知肚明。
另一个方面,魔术师对追求根源的渴望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那份诱惑,是所有魔术师都无法抵挡的。
因为根源,就在他的眼前。
那位少女,那位公主,其与根源之间的联系远不是用连接就能形容的,其与根源的关系,甚至要比神代的魔术师们还要更加亲密和深邃。
甚至可以说,沙条爱歌,这位少女就是根源投影在现世的化身,将其称之为根源公主,根源皇女,丝毫不为过。
也因此从发觉她身份的那一刻起,帕拉塞尔苏斯就丧失攻击的欲望,也丢掉了对圣杯的渴望。
他坚信,即便凑齐了全部七从者的灵魂,也无法让自己与根源的的联系有这位公主那般,因此,帕拉塞尔苏斯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可选择却并不意味着良心就会随之好受很多,相反,痛苦愈加深刻。
尽管公主未曾对他下达过除创造新Assassin收集魔力以外的命苦,但帕拉塞尔苏斯却清楚自己的职责。
从这位少女登场的那一刻起,这场圣杯战争的舞台已经悄然发生转换,主角从七从者之间的争斗变为了公主大人的个人舞曲。
而他,帕拉塞尔苏斯,身为她的仆人,她的追随者,自当竭尽全力,为她的愿望,扫清一切障碍,献上战争的胜利。
即便,这一过程也包括他原先的御主,玲珑馆家。
一切本该就这样在黑暗中进行,直到七从者依次死去化为驱动圣杯的魔力,最后以公主的愿望达成而完成结局。
可偏偏,帕拉塞尔苏斯知晓了那个男人的存在,知晓了公主的愿望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东西,为的仅仅只是他,只是为了将他永远留下来。
羡慕,嫉妒,怨憎的情绪几乎是顷刻间爬满帕拉塞尔苏斯的脑海。
他很想质问凭什么,只不过区区一个从者,何德何能能让公主对他如此上心,甚至连万能许愿机的愿望也是与他有关。
这般伟大的存在,却唯独醉心一个从者,一个英灵。
哪怕对方是天使,是神灵,可在帕拉塞尔苏斯心中,又怎么能与与根源同等存在的沙条爱歌公主相提并论?
他,无法接受自己所追求的根源会以如此姿态向着另一个人,她本该是伟大的,骄傲的,一尘不染的,是帕拉塞尔苏斯追求许久,才终于得以窥见的那抹星辰之光。
可就是因为Saber,因为苍也,让她洁白的光辉上有了一丝灰尘。
所以,帕拉塞尔苏斯绝对无法接受,哪怕他知道这样一来公主会对他极为生气,甚至可能会直接剥夺他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除此之外,之所以会这般找上苍也,大概也是因为他心底还有着另一份渴望吧…………
“Saber啊,你能否感受我这卑劣的心底对你怀有多么大的怨恨,多么大的渴望……………”
趁着讲述的功夫,帕拉塞尔苏斯已经积蓄了一点体力,他捂着断臂,强撑着从地上站起,白色长袍被泥水弄的沾污不堪,他那柔顺的长发也被雨水打湿,沾在脸上,脖子上,显得极为狼狈。
可他的眼睛却是灼目的,犹如两团在漆黑之夜中的火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以及潜藏的一抹渴望。
他在渴望什么?
苍也默然不语,尽管对帕拉塞尔苏斯刚刚讲述的内心经历他未有多大感触,也清楚这是魔术师这一职业决定的本性,但这还是无法作为他恶行的解释。
背叛契约,谋害女童,以及放任杰克那样的扭曲从者肆意屠杀人类,这家伙所犯下的罪行任何一条拎出来,都足够苍也将他杀死了。
那么在他已经犯下了诸多无法挽回之错误的现在,他,又在渴望着什么?
苍也皱眉思考,目光在不经意扫过身后不远处惨白着小脸的美沙夜后,心中忽的有了一个答案。
“原来如此…………”
轻轻呼出一口白气,苍也看着面前的帕拉塞尔苏斯,缓缓开口道。
“虽然并非传统意义上魔术师的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和动机,但你眼底的渴望我已经收到了,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说着,苍也后退了一步,手中长剑遥遥指向帕拉塞尔苏斯,淡声开口道。
“来吧,Caster,释放你的最后一击吧,作为回报,我将赐予你属于从者的死亡。”
听到苍也的话,帕拉塞尔苏斯先是一愣,随即眼底忽的涌上了一抹释然的情绪,但他没有任其表露出来,而只是垂下脑袋,低低笑道。
“真是何其的傲慢啊,Saber,你真是太可恨了,如此傲慢,如此闪耀的你,陪伴在公主的大人的身侧。”
“实在是让人愤怒不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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