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在星痕的伤口处贴上生物胶布，才抬起头直视王面，说道：
“不止星痕，防线上有好几个精神力偏弱的队员出现了短暂恍惚。”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你的头发……”
“多了几根而已，不碍事。”
王面打断她，起身看向防线外，风沙似乎小了些，但那种被窥视的黏腻感并未散去，
“赛特在试探我们的精神防线。月鬼和蔷薇回来了吗？”
“刚撤回。”
天平从侧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热能扫描的模糊图像，
“侦察有发现。防线外围，大约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之间，地表温度有十几处不正常的低温点，分布没有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层下面短暂停留过，带走了热量。”
“月鬼潜过去看了，没有实体，只有很淡的类似‘印记’，而且正在消散。”
“印记？”
王面接过平板，图像噪点很大，但那些散布的蓝色小点确实突兀。
“嗯，像是什么东西‘踩’过的脚印，但又不是实体踩踏。蔷薇怀疑是能量体或者投影经过的残留。”
天平语气凝重，
“如果赛特能用这种方式在沙层中快速移动甚至投射力量，我们的防线对他而言可能到处都是漏洞。”
王面沉默地看着屏幕。
沙层之下……这确实是沙漠之神最擅长的领域，硬守，只会被不断消耗、渗透。
“旋涡。”
他忽然开口叫了旋涡一声。
“在呢队长！”
旋涡立刻凑过来。
“你的‘漩涡’，最大能影响到多深的地下？我是说，对非实体、纯能量或者‘印记’的干扰。”
旋涡认真想了想，回答道：
“要是实打实的石头沙子，挖个十几米深坑没问题。但要是飘忽的能量或者印记……得碰上了才能感觉到，吸过来也费劲，主要是定位难。不过，”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说道：
“如果范围不大，我可以试着制造一片‘紊乱区’，让那片区域的空间参数稍微波动一下，就像往水里扔块石头，不管下面是鱼是虾，总得有点动静吧？”
“动静不用大，能‘标记’出来就行。”
王面看向天平问道，
“配合旋涡的紊乱区，用你的力场感应做二次精确定位，能做到吗？”
天平思索片刻，点头回答：
“可以。但需要时间稳定，而且范围有限，最多覆盖防线正面百米宽，纵深五十米左右的一块区域。如果赛特的力量在更远或更深处，就无能为力了。”
“足够了。”
王面将平板递还给他，
“我们不找他所有可能的路径，只确认他最可能发起下一次攻击的‘跳板’，再标记出来。”
“它现在用兽潮和沙暴消耗我们，用流沙和印记骚扰我们，本体还藏在暗处，”王面继续道，
“因为它也在等，或者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大夏神明是否会插手，以及何时插手。”
旋涡忍不住插嘴道：
“队长，咱们这边的神仙什么时候能来帮场子？”
王面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天庭本身受损严重，这些年来，天尊他们一直在试图修复它。修复天庭，稳固神国，需要时间，也无法轻易中断。”
王面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沉重。
“神明从神国降临此间战场，更需要跨越界限，协调力量。所以，他们赶过来，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给他们争取时间。”
月鬼说道。
“是。”
王面肯定道，
“我们守住的每一分钟，都是在为他们争取多一分修复和降临的准备时间。只有等他们真正抵达，我们面对赛特，才有真正的胜算。”
蔷薇将锤柄重重往地上一顿，沙土微溅。
“怪不得这沙子鬼不直接冲上来，原来它也在估量咱们的底牌，怕我们上头有人。”
“可以这么理解。”
王面点头肯定道，
“所以，旋涡，你的‘紊乱区’计划照旧，但目的不是找出赛特攻击，而是干扰所有沙层下的异常能量流动，制造不确定性，让它每次投射力量都得多费周折。”
“明白。搅浑水我在行。”
旋涡点头道。
旋涡的“紊乱区”计划很快开始执行。
他挑了一处防线外相对平坦的沙地，双手虚按地面，闭上眼，额头青筋微微凸起。
紫色的漩涡从他脚下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无声地渗入沙层之下。
沙面看不出太大变化，但若有人用精神力细细感知，便会发现那片区域的空间参数正发生着细微却持续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涌的乱流。
“开始了。”
旋涡睁开眼，脸色白了一分，却咧嘴笑了笑，
“这活儿比打架还费神，队长，回头得多给我记两顿功劳饭啊。”
“记三顿。”
王面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觉怎么样？撑不住就说。”
“小意思。”
旋涡小声补充，
“……就是有点头晕，沙子底下好像不止有赛特的‘脚印’，还有些别的……乱七八糟的残留，像是以前死在这儿的东西没散干净。”
这片土地，历史上战乱、迁徙、神秘事件层出不穷，地下不知埋藏着多少亡魂与异常残留，有干扰也正常。
就在这时，天空上一直笼罩战场的暗红色云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紧接着，云层中传来低沉、恢宏、却充满混乱与恶意的呢喃，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
声音响起的瞬间，第三防区所有守夜人，包括假面小队成员，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悸，精神力较弱的队员直接闷哼出声，跪倒在地。
赛特似乎被假面小队的连续干扰激怒，开始动用更直接的精神威压，王面首当其冲。
那轮象征着时间权柄的光环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剧烈震颤，将绝大部分直冲王面而来的精神污染强行延迟和分散到更长的时间线上。
饶是如此，残余的冲击依旧让他眼前发黑，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咳从齿缝漏出，血沫溅在沙地上，瞬间被干燥的沙粒吸收，只留下几点暗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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