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糕冷了就硬了，得早点吃完。”站在门口的老乞丐将脑袋探进屋里。
秦可跟老乞丐脚步都轻，女孩并没听到，她靠门的这边耳朵往外倾了倾，“哥，外头有人。”
“嗯。”小叫花子不知道秦可跟老乞丐的来历，就只说：“是哥今天刚认识的，他们是好人，这米糕就是他们送的。”
女孩从被子里爬出来，面朝门口，很认真地道谢，“米糕很好吃，谢谢你们。”
孩子被小叫花子教的很好。
“别客气。”老乞丐还站在门口，“我能进来不？”
小叫花子给两人端了凳子，说是凳子，其实就是两个树墩，他将树墩放下前，还特意拿了挂在墙角，唯一的干净衣服擦了擦。
两人对着坐下了。
小叫花子又回到床边，替妹妹穿好了线衣跟棉袄。
相较于小叫花子打了一层又一层补丁的单衣，女孩的棉袄就干净很多，看着还像是新的，等小叫花子替她穿好了袜子跟新棉鞋，他扶着妹妹下了床，将搁在床边的棍子放在她手里。
女孩拿着木棍，在脚边一点点的敲，直到走到秦可身边，女孩鼻子嗅了嗅，“姐姐身上香。”
秦可扶着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
“你也很可爱。”小乞丐皮肤黝黑粗糙，可这女孩却被他养的很好，虽然也瘦，可皮肤是没经过风吹雨打的细嫩，虽然眼睛看不见，可面上没有愁苦，尽是安然平和。
女孩腼腆地笑了下，随即问：“姐姐，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不打不相识。”打破镯子也是打。
小叫花子讪讪地，“不是打架，是我做了错事，他们没怪我，还给我米糕。”
女孩抓着秦可的手抖了一下，“姐姐，我哥都是为了我，你别跟他生气，他很好的，要不是养着我，他肯定活的更好。”
小叫花子不愿妹妹这样贬低自己，“小芽，我不苦也不累。”
能有个妹妹陪着他，他浑身都是劲，就是累也愿意。
“你们是我哥带第一次带回来的朋友，他肯定喜欢你们。”小芽很想她哥能多几个朋友，她哥一天到晚在外头，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但是有时候回来身上有伤，她看不见，她哥就糊弄她，说是走路摔倒，要么就是磕在墙上。
小芽知道她哥现在还小，找不到工做，每次拿吃的回来，她心里都不是滋味，但是她不能让她哥看出来。
她想她哥能多两个朋友，以后能帮帮他。
“放心，你们的苦日子总能过去的。”秦可拍拍她的手背。
秦可问小芽，“你的眼睛是从小就看不见的吗？”
“嗯。”提到这个，小芽并没有难过，“因为我看不见，我亲生爸妈才把我扔的，那时候我才五个月，我快冻死的时候我哥把我抱回来，那时候我哥也才不到七岁。”
小芽今年才七岁，说话却超乎寻常的有条理。
这是个极聪明的孩子。
如果给她机会，哪怕视线受阻，她也将会有极好的未来。
秦可探向她的手腕，良久，松开手，她说：“你的眼睛是遗传，已经失明好几年，我没办法让你复明。”
女孩早习惯了黑暗。
“不过我可以借给你一双眼睛。”秦可又说。
小叫花子反应比小芽还激烈，“你说真的？”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小叫花子挠挠头，“你要是能救我妹，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不需要牛马。”这小子三观不算正，却也有底线，这个年纪拉他一把，他就能爬出来，要是推他一把，他就能栽进深渊，“不过我可以给你找个工作。”
“你说真的？”以前他不是没找过工做，可县城人多，工作岗位少，根本轮不到他，改革开放后，老百姓能自己做点生意，人家也不愿雇他，他只在年前找了个杀鱼的工作，只干了一个月，摊主就不要他了，说他手脚不利索。
只给他十块钱。
小叫花子知道摊主就想他白白干一个月。
“真的。”秦可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可我会干的不多。”高兴过后，小叫花子又不安，秦可跟老乞丐是好人，他就更不能昧着良心占他们便宜。
“你肯定能干。”秦可问他，“你叫什么名？”
“我叫张云杰。”
“你会做饭吗？”
“会。”
“那你就能干。”在徐栋的砖厂干需要体力活，洗菜做饭要轻松很多，徐栋说过会请两个做饭的婶子，小叫花子只需要去打下手就行。
“我会做不多，我能学。”小叫花子实事求是地保证。
“小芽要是愿意，可以跟着我读书。”
“小芽能读书？”这才是小叫花子最惊喜的地方，他照顾小芽这些年，当然知道小芽有多聪明，是他没用，不能让小芽识字。
“可我的眼睛。”小芽懂事早，她的眼睛已经耽误了她哥，要是再麻烦别人，她会很内疚。
“我说了，我可以借给你一双眼睛。”秦可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盲人学校，即便有，恐怕全国也没几所，况且盲文也是个难题。
秦可干脆让她在脑子里看得见。
她双手按在小芽的太阳穴，对她说：“将所有心思放空，我会用我的办法在你脑中写出一个字。”
秦可能调动的只有灵力。
用灵力写出一个字不难。
“真的有！”小芽惊喊。
秦可收回手，“这是‘人民’的‘人’。”
“之后我会给你做出这些字，让你摸熟，会写。”
小芽朝秦可探手，秦可握住她的手。
“姐姐，你是神仙吗？”小芽太过激动，手心发热，呼吸急促，只有神仙才会这样的法术。
“我是人。”
“‘人民’的‘人’。”小芽笑道。
“对。”
小叫花子从小芽说有字的那刻起，眼睛就直了，不光小芽觉得秦可是神仙，这会儿连他也觉得秦可是仙女下凡了。
将木棍重新放回小芽手里，秦可起身，“走，我请你们吃饭。”
小芽却没动。
“姐姐，你带我哥去吧，我哥长这么大都没吃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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