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镜渊迷踪
新皇改元的第十日，我在太庙发现第一道时空镜碎片。
那碎片嵌在太祖画像的眼珠里，银白咒印扫过时，画像突然渗出黑血，在地面勾勒出往生镇的轮廓。谢砚之的虚影在镜中浮现，指尖点向画像右下角的流云纹：「往生镇的镜渊，是初代守护者关押诅咒的牢狱。」
「你当年也被关在那里？」我摸着碎片边缘的齿痕，血月印自动修复了画像裂痕，「还有多少碎片？」
「九片。」他的虚影变得透明，「每片都藏在与诅咒相关的凶地。而往生镇...现在是净月教的禁地。」
净月教，是我亲自下旨设立的诅咒研习机构。可我没想到，不过十日，教中竟有人将镜渊设为禁忌。深夜的国子监，我摸着门生名册上「镜渊」二字被朱砂涂掉的痕迹，听见窗外传来猫头鹰的怪笑——那是诅咒预警的信号。
「月主小心！」暗卫统领陈墨突然撞开房门，手中长剑挡下三支透骨钉。我反手召出斩邪刀，刀刃却在触到杀手的瞬间凝滞——那人袖口绣着流云纹，是谢砚之从前的亲卫。
「大人说过，若他不在，便由卑职护您周全。」杀手摘下面巾，竟是三个月前「战死」的侍卫阿远，他腕间缠着谢砚之的旧腰带，「净月教的镜渊里，关着被您净化的诅咒怨魂，如今有人用血玉碎片唤醒了它们。」
血玉碎片。我握紧腰间的完整血玉，想起陈嬷嬷临终前的血咒——难道除了地宫的血玉，还有其他碎片流落民间？阿远递来枚刻着「往生」的青铜令，背面用朱砂写着：「子时三刻，镜渊见。」
镜渊位于往生镇后山，是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我带着阿远和二十名暗卫赶到时，井口正冒着蓝火，井壁刻满初代守护者的符咒，却被人用鲜血涂改成召唤阵。净月教大祭司跪在阵中，手中握着染血的谢砚之旧佩。
「月主可知道，」他抬头时，双眼已被咒印染黑，「守护者的血能解开镜渊封印？谢大人当年就是用自己的血，困住了那些怨魂。」
斩邪刀破空而出，却在触及他咽喉前寸寸结冰。我这才惊觉，井中涌出的黑雾里竟混着定心草香——有人提前在黑雾中下药，为的就是克制我的咒印之力。
「大祭司这是要谋反？」我按住发晕的太阳穴，血月印在掌心勉强凝聚，「你可知擅自召唤怨魂的后果？」
「后果？」他癫狂地笑，将玉佩扔进井中，「是你杀了谢大人！若不是你贪慕权力，他何须魂飞魄散？镜渊里的怨魂都在等他归来，而我——」
黑雾突然凝聚成巨手，掐住大祭司咽喉。我这才看清，黑雾中竟有无数熟悉的面孔：被贵妃害死的宫女小翠、冷宫的掌事姑姑、甚至李公公...他们的咒印都泛着银白光，是被净化过的怨魂。
「月主救我们！」小翠的脸在黑雾中破碎又重组，「有人用谢大人的血操控我们，说他被困在镜渊最深处，只有吸够百人心血才能复活——」
井中传来轰然巨响。我终于明白，为何谢砚之的虚影总是残缺——有人在镜渊用他的血和怨魂炼制傀儡，妄图取代真正的守护者。阿远突然拽着我后退，井口喷出的黑雾里，竟浮现出与谢砚之一模一样的身影。
「昭儿，」傀儡开口，声音却像碎玻璃摩擦，「跟我回家。」
血月印剧烈跳动，我看着傀儡心口外露的咒印——那是用无数怨魂拼成的赝品。真正的谢砚之，此刻应在时空镜的另一端，通过共生契约传递着警惕的情绪。
「你不是他。」我挥刀斩向傀儡手腕，谢砚之的旧佩应声落地，露出里面藏着的血玉碎片，「说，是谁给你的碎片？」
傀儡突然暴走，黑雾凝成锁链缠住我的四肢。阿远挥剑砍断锁链，却被咒印反噬喷血倒地。我趁机将血月印刺入傀儡心口，竟听见地宫方向传来谢砚之的闷哼——这傀儡果然与他的契约产生了共鸣。
「月主！」净月教门生突然闯入，为首的少女捧着急救箱，竟是当日送我帕子的小宫女，「奴婢阿梨，奉谢大人之命...」
她话未说完，傀儡已掐住她脖子。我掷出斩邪刀，刀刃却在触到阿梨的瞬间化作光点——她腕间戴着谢砚之送我的银镯，是守护者亲卫的标志。
「放开她。」我卸去咒印之力，任由傀儡的黑雾缠上脖颈，「用我换她。」
傀儡眼中闪过挣扎，黑雾却越收越紧。阿梨突然咬破舌尖，将血滴在银镯上，镯中竟弹出卷纸条：「镜渊第三层，时空镜碎片与真身同存。」
剧痛中，我终于明白谢砚之的计划。共生契约不仅让我们共享生命，更让他的意识附着在碎片上。傀儡之所以能行动，是因为碎片中藏着他的一缕残魂。我反手将血玉按在傀儡心口，银白咒印与黑色咒印轰然相撞，竟震碎了镜渊的封印。
井底浮现出巨大的时空镜，镜中谢砚之被锁链困在血色曼陀罗中央，他抬头看我，唇语分明在说：「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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