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眼既开,阁随人走,铃碎则声灭,声灭则真相长存。”
她看懂了,这是听风阁最荒诞也最郑重的“入门仪式”:楼没了,人还在;铃碎了,风还在;往后她走到哪儿,哪儿便是听风阁。
可荒诞才刚刚开始。
她本想循着官道回云良,却在岔路口遇见一匹倒挂在槐树上的青驴。驴嘴衔着一把破蒲扇,扇面写着“顺风耳”三个歪字。驴见她来,扑通落地,蒲扇一扬,竟扇出一阵锣鼓点子。鼓点里蹦出个穿纸衣的侏儒,头顶锅盖,手持铜锣,当当敲两下,开口就唱:“风往南来驴往北,听风阁主请上轿!”
唱罢,青驴四蹄一抬,驴背裂成两半,中间竟是一顶小小红轿,轿帘绣着卷云纹,轿杆却是一对会走路的芦苇。林悦失笑,抬步跨进去,芦苇杆子嗖地拔地三丈,竟踩着风一路狂奔。
轿子跑了半个时辰,停在一处旷野。旷野中央,孤零零一口古井,井沿长满铜铃草,草叶一碰就响。井里忽传来“咕噜咕噜”的沸水声,像谁在煮海。林悦探头,井底竟漂着一张荷叶,叶上蹲一只绿皮青蛙,青蛙戴一顶乌纱帽,帽翅上还插着两根鸡毛。
青蛙见她,呱呱两声,竟吐人言:“阁主安好!听风阁第一百零八处分舵在此,请下井用茶。”
林悦挑眉:“井里如何喝茶?”
青蛙一抬爪,荷叶“哗”地长成一张圆桌,井水瞬间化作碧色茶汤,茶香竟是她当年在破庙煮给小水星的那味——锅巴小馄饨汤。青蛙又吐出一把钥匙,钥匙柄是半截风铃舌:“喝完茶,井口自开,阁主可入‘风井’取第一件秘闻。”
林悦莞尔,端起“茶”一饮而尽。茶水下喉,井壁忽现一道裂缝,裂缝里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托着一枚铜铃,铃里竟藏着一卷薄纸。纸上写着:
“云良郡守私挪赈银二万两,现银藏于城南土地公公像肚内。”
字迹是她自己的笔迹,却分明是三年前的旧纸。林悦心头一震——听风阁不仅卖消息,竟能把“过去的真相”挖出来!
青蛙呱呱一笑,扑通跳回井里,井口随即合拢,只留那枚铜铃在她掌心。风铃舌轻颤,发出一声极低的笑:“阁主,路还长,铃会带你去找下一个疯子。”
话音未落,旷野忽起大风,风卷着井口的铜铃草拔地而起,草叶在空中拼成一条草龙,龙须一摆,竟把林悦卷上龙背。草龙御风而行,穿过云层,云里掉下一座又一座空城:没有人的京城、没有帆的港口、没有钟声的佛寺……每过一座城,便有一枚铜铃从天而降,落在她怀里。铃里各藏一宗旧案:北疆将士冬衣掺假、东海渔税层层盘剥、皇商私铸火油……都是她曾想查却无暇查的往事。
草龙飞得累了,一头扎进一片巨大的风铃花海。花海无风自浪,浪头托出一座水晶楼阁,楼门匾额空白,却闪着十二色光。谢无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阁主,花海是听风阁的第二重门槛,穿过此楼,你才算真正‘入耳’。”
林悦踏入水晶楼,楼内无灯,光来自风铃——每一枚铃里都囚着一缕声音:婴儿的啼哭、商人的密语、兵刃的交击、囚犯的哀嚎……声音汇成一条光河,河心浮着一张空椅。椅背刻着:
“听风者,先听己心。”
林悦坐下,光河忽地倒灌,所有声音冲进她耳中,又瞬间寂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第三声落下时,风铃花海尽数碎成光尘,尘里浮起一枚更大的铜铃——铃身布满裂痕,裂痕里流动着黑金色的风。
谢无咎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却带着笑意:“阁主,铃裂则风出,风出则天下惊。往后你不必再找听风阁,因为——风会来找你。”
光尘散尽,林悦发现自己站在云良城的旧码头,脚下是熟悉的乌篷船,船头放着一把崭新的风铃,铃舌是一截锅巴。锅里还冒着热气,是今早她亲手炸给杜潮的那锅。
她弯腰拾起风铃,轻轻一摇。
铃声过处,整条长街的风铃同时响起,像万千喉咙齐声高呼:
“听风阁主,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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