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黄干事,寻思着什么时候去粮站,跟他打探点儿小道消息。
比如怎么多弄两张手表票,或者申请个缝纫机票。
一边儿想着,顺手把杯子洗干净,又窝在了自个儿的藤椅里。
前头再怎么吵吵嚷嚷的,他这儿也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只不过中午热饭的事儿,得杨主任亲自上手。
街坊们领粮票,可不管你们谁吃饭没吃饭。
就福平一个闲人,只好自个儿上手,把大家伙儿的干粮都热一遍。
然后换人吃饭。
老左自动排第二波,特意拿着二合面窝头钻进了杨福平办公室:“主任,咱们是不是要发工装了?”
福平点头:“我听黄干事的意思,大约摸过完十一就能发下来了。”
老左喜不自禁:“一年发几身儿?”
还几身儿?福平没好气道:“免费的一身就不错啦!”
不等老左继续追问,福平干脆全都说了出来:“上身是藏青色的立领对襟短褂,16支纱纯棉卡其布的,左胸盖袋儿上缝的有咱们店的名字的布标,领口上还有职工编号的布条。
裤子就是正常的工装直筒裤,跟上衣一个料子。
还有个帽子,圆顶带帽檐,料子也一样。
不过!
虽然衣服帽子一年就一身儿,但是同时配发的还有围裙跟套袖。
围裙是本白色的12支纱粗棉布。
套袖跟围裙一个料子。
这俩是易耗件,随用随领,可以凭借旧件到库房领换新件。
围裙最多每月限一回,套袖没啥限制!”
老左听的心头火热,早都看着各个工厂的工装眼热了。
免费的,别说是16支的卡其布,就是全身都是12支的粗棉布也行啊!
瞬间也不饿了,急着问道:“那什么时候量体啊!”
福平挠头:“这个,得看通知吧,总不能一股脑的都去,说不定按号拿呢。
我听说,是按身高,分五个码。”
眼看着福平知道的都秃噜干净了,老左端着碗去前面儿散播第N手的新闻啦!
于是下午发粮票的各位都挺高兴。
齐鹏年纪小,笑眯眯的发粮票。
惹的大爷大娘们,本来只数三遍的粮票,就地站着又多数了好几遍儿。
总觉着,这小子是不是往自个儿兜里捞了点儿什么,笑的跟偷吃的蜜蜂屎似的。
耽误的等到下班儿的点儿了,硬生生又加了半小时的班儿。
就这,还得是福平出头把队伍后头的给劝走了。
再排下去,得挑灯夜战!
今天关门比隔壁晚,看着已经上锁的供销社。
福平估摸着,老钱今儿估计就已经在这儿上班儿了。
想到老钱,就想起他那个房子,今儿回家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不过再怎么晚,也比昨儿回家的早。
一进家,崭新的收音机,正在堂屋工作呢。
吃着放都没停,从晚间新闻,放到了着名少儿节目《小喇叭》,听的几个孩子,筷子都不知道往哪儿送了。
福平喊了两嗓子:“嘿嘿,吃饭呐,用鼻子吃啊!”
石头捅捅俩兄弟,红妞揪揪俩妹子。
还是竖起一只耳朵继续听。
今儿是头一天就算了,福平觉着得立个规矩:“打明儿起,作业没写完不能听,吃饭的时间也不能听。”
几个孩子大小声不一的回道:“知道啦!”
等吃完饭,福平把收音机给提到了福安屋里:“让孩子们去你们屋玩儿去,有个事儿咱们商量下。”
小孩儿都走完了之后,福安奇道:“啥事儿?你去站里要到手表票了?”
福平也不藏着掖着:“比那重要,老钱不是调走了嘛,他跟我说,他们家那个小院儿想出手!能卖就不租!
爹,你看咱们家需不需要?”
接着把房屋现状跟位置快快的一说。
杨远信还真就认真考虑了起来。
福安顿觉不妙:“我不要分家!”
李水仙也在盘算,闻言摆手道:“别说话!福平,老钱要多少钱?”
福平撇嘴:“说是两千二才谈,我觉着他想的太美了。
咱这又不是王府井周边儿。
他那房子离花市儿大街且有几步路要走。
顶天占个僻静的好处。
拢共大小间加一起,算上十间房。
即便是因为现如今“经租房”禁止买卖,只有私产能交易,所以会有溢价。
可顶天了,一间房能算上二百就顶不错啦。
这一套小院儿,也就小两千块钱。
这还得是房子保存的完好,不用修整的价钱。”
杨远信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你既然回家还惦记着,不还是觉着机会难得嘛?
人家只要诚心想买,价钱肯定还是能谈。
这房真买了之后,难不成空着嘛?”
福平把自个儿寻思了一天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我觉着,得买。
买了记到福安名下。”
福安肉眼可见的沮丧了起来,爹娘都没出口反对,自个儿大概可能真的要被分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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