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琢磨下“壮壮”这俩字儿,这名儿倒是吉利。
问题是满大街的小子,有一半儿得叫壮壮。
于是小声的提了个意见:“这是不是重名的太多了点儿?”
田小芹不在意:“重名了怕啥,重名了也分得出谁是咱们家的。
咱家的孩子,胃口跟身量都随你,肯定是最精神、最出息的那个
这名儿接地气,好养活。
你看大哥家的石头,身板儿结实,脑袋瓜聪明。
学习成绩还好,一看面相,就是当干部的胚子。
过完暑假,都该上高三了。
明年一准的能考上大学!”
田小芹这个小婶,对石头的信心,估计比本人都大!
一提石头,福安也眉眼弯弯:“行啊,照着石头那样儿,就挺不错啦!
再说了石头也是我带大的!”
言语间满是自豪。
两口子对孩子小名儿达成一致意见。
田小芹才有心思关心福安:“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当不当正不正的。
中午饭吃了吗?”
福安拍拍肚子:“吃过啦,跟我哥一块儿吃了两碗面。
然后他去区里办事儿,就让我溜回来了。”
小芹噗嗤一笑:“我们所长说,现如今都尽量规避直系亲属在一个单位上班儿的事儿了。
要说跟着亲大哥,就是好啊!”
福安脸一垮,吭叽了半天才开口解释:“我这,不是当初调查的时候,脑子不太灵光嘛。
所以上头,也没把我当回事儿!”
田小芹憋了下,没憋住。
疯狂的笑了一阵。
笑的把田大娘都招来了:“声音小点儿,再给孩子吓住喽!”
田小芹一边擦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儿不走心的道歉:“对不起啊福安,我不该笑你!”
福安自个也笑了下:“没事儿,事实就是这样嘛,我觉着我之前就是反应慢点儿根本不是傻。
又不是别人说什么我就真是什么样儿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有人拿这事儿讲究我哥!”
小两口在屋里嘀嘀咕咕,正好壮壮睁开了迷茫的小眼睛,福安轻轻碰了下儿子的脸蛋:“跟他说说话儿吧,省的孩子晚上闹觉!”
两个无良爹娘一拍即合。
没一会儿,田大娘就听到了壮壮小朋友的嘹亮哭声。
紧接着,福安就从屋里窜到了院儿里,田大娘叉腰站在两口子的卧室门口:“孩子都有了仨了,两口子怎么还这么不知道轻重。
你看看你儿子的脸,都捏出来红印了。
你要是闲的慌,给剩下半盆尿布搓了去!”
说完福安,转头去训田小芹:“笑什么笑,说他我没说你是吧?
小孩儿的皮子多嫩啊!
你看看你看看,你俩手那么重。
万一捏出来个好歹怎么办。”
田小芹,嘴抿成一条直线,不嘻嘻。
田大娘干脆抱起来壮壮轻声细语的哄道:“别理那俩棒槌,姥姥疼我们肉蛋!”
田小芹弱弱道:“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壮壮!”
田大娘没好气道:“知道啦!”
转头又夹着嗓子:“吓着姥姥壮壮的肉蛋没啊!”
田小芹······
家里的热闹,杨福平没看到。
可区粮站的热闹,杨福平倒是一点儿没拉的看完了。
本来是来开会,学习下上级的文件精神。
顺便再跟黄干事联络下感情,看看有没有可能从谁手里再换个手表的票。
结果赶上了一波大戏。
开会是下午四点的事儿。
热闹是下午一上班开始的。
刚坐在黄干事的办公室蹭了半杯茶,就听见了粮站的小院儿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声音还越来越大,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头都凑到了窗户上。
福平又不好意思跟各位同僚抢最佳观赏点。
正心里痒痒着,胳膊被黄干事一拉:“站这又听不清,走走,去王福站长办公室去,那边人少,离的又近点儿。”
福平半推半就:“咱们去合适嘛?”
脚下是半点儿没停。
黄干事装样儿似的敲了下门,径直推门而入。
对着正从窗边转过脸的王福站长,嘿嘿笑了两声:“那啥,姨夫,我们屋窗户太小,来你这屋凑凑热闹。”
王副站长清清嗓子:“工作时间称职务,没大没小的。
想看过来看吧。”
福平也客气两句,才跟着挤到窗前。
这一眼望下去,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全都挤到了窗户边儿上。
下面纠缠的一对儿男女主角,其中男的,赫然就是粮站的一把手胡站长。
而得益于王副站长的办公室位置得天独厚,就在正上方的二楼,属于观影的贵宾位。
杨福平甚至连声音都听的相当清楚。
一时间仨人的呼吸都放慢了不少。
杨福平瞪大眼睛往下瞅,只见四十多岁的胡站长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
身前站着个穿着洗得发白带补丁的粗布农家褂子的女人,裤脚看着不怎么干净,估计沾了点儿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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