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开了个头,家里人又把其他孩子的名字给翻出来琢磨一遍儿。
什么继红继昌之类的,怎么看也没什么忌讳。
杨远信交代石头:“你们大学里,是各种尖锐思想的前线,要是有什么我跟你爹没意识到的政治风向,记得回家说一声。”
石头点头应下,改名这事儿就暂时叫停了。
八月份的一个晚上,小芹的红枝嫂子来家说话的时候,俩人倒是嘀咕了几句。
这都是实在亲戚,红枝说话也就没有藏着掖着。
“石头原先那大名,起的时候新政府还没有呢。
不继宗,继什么。
这世道,动不动就乱刮风!”
小芹打水给嫂子洗脸:“你管他刮哪阵风呢,咱们只要不顶风就行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嫂子,你前头那俩孩子大名我记得都挺大气,老三叫什么来着?”
红枝嫂子自得的喝了口白开水:“我跟你大娘一块儿想的,老大老二不是叫爱国跟爱民吗!
干脆,老三就叫爱党!”
小芹笑不出来了,这仨名字,单独看,又红又专,特别的伟光正。
可不能放在一起看。
福安这会儿下班儿,听着声过来打声招呼。
就看见小芹半是恍惚半是求助的开口道:“福安,嫂子家的仨孩子,爱国、爱民、爱党。
连起来是不是有点儿不对?”
福安自个儿给自个儿刚倒了杯凉水,闻言一下喷了:“爱国民党?”
红枝嫂子脸煞白:“啥?”
仨人的惊吓变成了一家人的烦恼。
李水仙叹口气:“先写改名申请吧!你这个,要是碰上有心人,保不齐就是场祸事!福安,给田大娘接过来改个什么名字,还得他们家人拿主意。”
福安应了一声,牵着自行车就出门了。
只不过接过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五个!
俩大人都跟过来了,孩子也不能单独放家里。
田家老大,这会儿愁的在屋里拉磨似的转圈儿:“杨叔啊,这大名除了老大跟老二上幼儿园叫几声,老三托儿所就喊个小名儿,应该没大事儿吧?”
有没有事儿,杨远信不发表意见,只说:“早改早省事儿,老大老二别改了。
爱国爱民都挺好的名字。
老三改改吧!”
田大娘看着上了个初小的红枝在亲家母的指导下,费劲巴拉的写申请。
自己嘴里嘀嘀咕咕的盘算:“那爱党不行,就叫爱军吧!
这个总没问题!”
屋里几个人琢磨下,挺好。
于是红枝又一笔一画的写上爱军俩字。
提交申请还得等到第二天,一家六口走的时候,心里还压着半块儿石头。
第二天一早,福安去开院门,就看见红枝嫂子跟田世安俩人在门口站着。
这就有点儿吓人了,福安赶紧把人让进院儿里:“哥,嫂子,你俩来的这么早,今儿早上几点起的啊?”
田世安张口道:“天没亮我跟你嫂子都睡不着了,在家也是等,在这也是等。
干脆就早来一会儿,安心点儿。”
福安心想,八月的天,五六点都亮了,没亮就醒,这得起的多早啊。
不过家里埋了个雷,还是关于孩子的,也都能理解。
人来的这么早,就坐在一旁看老杨家吃饭。
让了半天人家也不拿筷子,红枝说的很是诚恳:“实在是吃不下,这会儿给我碗龙肉都没用,你们吃吧,别着急,我俩等会儿就行。”
话是这么说,李水仙下意识的就扒拉的快了点儿。
吃完之后换上警服,带着俩人先出门。
到派出所之后,户籍科的王干事,还挺奇怪:“水仙姐,你们家这些日子扎堆给孩子改名字啊。
这田爱党,这名不是挺好吗?”
李水仙摆手让俩人先出去,然后亲亲热热的笑道:“是挺好,改的名儿也挺好啊,叫拥军。
这不孩子爹娘想着以后长大了给孩子送去参军,改个名儿表表向往之意。”
王干事总觉着牵强,迟疑道:“去见见郑所吧,看领导怎么说。”
李水仙跟着过去,郑所眼光闪烁:“小王你先干活去吧,我先看看。”
王干事懂事儿的离开,把门给掩上。
求人办事儿,李水仙自觉的解释了原因。
郑所叹为观止:“好家伙,这······
真是好家伙!
他们家成分我看看,
嗯,还是贫农,那还真有可能是认知的问题。
行,我批了。
不过李干事,你们家,近期没有改名的孩子了吧?”
被所长打趣了两句,李水仙这才拿着批好的申请去找王干事。
王干事看完之后解释了两句:“姐,别怪我多心啊。
主要是好好的爱党都改了,我有些把握不住。
马上办,马上办啊!”
李水仙温温柔柔的笑:“换我我也多想想,干革命工作,都得有敏感性,应该的。
对了小王啊”
说到这儿,李水仙看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我托人从供销社买了一斤多残次品的绒线,就是羊毛的那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